第2章

大雨哗哗地浇在泥地里，打得院子里的积水直冒泡。

陈汉生躺在烂泥坑里，眼睛直勾勾地往上看。王莲花那崩开的扣子实在太惹眼，一**晃眼的白皙就这么贴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咽了一口唾沫，扯着嗓门喊道：“嫂子，你这身子骨看着苗条，压起人来可真够分量的。我这没被梯子砸死，倒快被你给压背过气去了！”

王莲花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一看，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趴在陈汉生光溜溜的胸膛上，领口敞开着，里头的光景早就被这小子看去了大半。

“哎哟，你个要死的小兔崽子！”王莲花羞得满脸通红，两手在烂泥里胡乱撑了一把，慌手慌脚地爬了起来。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拢自己胸前破开的衣领，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羞恼地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嫂子这不是怕你摔出个好歹来吗？你倒好，还有心思拿嫂子寻开心！”

陈汉生一个鲤鱼打挺从泥坑里翻起身，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水。

“嘿嘿，嫂子疼我，我心里明镜似的。”陈汉生咧着嘴乐了，上前两步帮她把倒在地上的竹梯子扶起来靠在墙根，“走走走，外头雨太大了，赶紧进屋。你这要是**了，明天大乔小乔回来该心疼了。”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旁边的灶房里。

外头风大雨大，灶房里头倒是干爽避风。一进去，王莲花就从门背后的绳子上扯下一块旧毛巾，没好气地甩在陈汉生头上。

“赶紧把你那狗脸擦擦，全都是泥巴，活像个泥猴子！”

王莲花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快速地把领口破开的地方打了个死结，这才转头去翻找柜子。

“你先擦着，我给你找两件干净衣裳换上。你穿那身湿泥巴衣裳，非得落下病根不可。”

陈汉生拿着干毛巾在头上胡乱**了两把，拉过一张缺了半条腿的小板凳坐下。

“嫂子，我这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哪那么容易生病。”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却一直跟着王莲花的身影转悠。

王莲花从一个老旧的樟木箱子里翻出一套男人的旧衣裤，走到陈汉生跟前递给他，轻声说道：“这是你大牛哥生前留下的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的，一直收在箱底。你个头比他高点，凑合着穿吧，总比光着膀子强。”

提到早逝的丈夫，王莲花的眼眶微微泛红。

陈汉生心里也是一阵感慨，接过衣裳，麻溜地套在身上。

衣服确实短了一截，袖口只到手腕子上面，裤腿也吊在脚踝上，看着有些滑稽。

“行，挺好。大牛哥这身衣服料子结实。”陈汉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故意夸张地扭了扭腰，“嫂子你看，是不是挺精神？”

王莲花被他这滑稽的模样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精神个屁！活像个唱大戏的小丑。行了，你乖乖在灶下坐着，我生火给你做口热乎饭。这大雨天的，你帮嫂子修屋顶出了大力气，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陈汉生也不客气，重新坐回小板凳上，顺手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把干稻草。

“得嘞，今天我就尝尝嫂子的手艺。我来给你烧火！”

王莲花走到灶台前，拿火柴点着了陈汉生手里的稻草，塞进灶膛里。接着又架上几根劈好的干木柴。

橘红色的火苗很快就窜了起来，把整个灶房照得亮堂堂的，一股子暖意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

王莲花系上花围裙，从案板底下端出一个大瓷盆，里面是早就发好的白面。她洗干净手，抓起一把干面粉撒在案板上，双手用力**起面团。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那张原本就白净的脸庞烤得红扑扑的。她干活麻利，揉面的动作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身子也跟着微微晃动。

陈汉生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直勾勾地看着她。

“嫂子，今天中午给咱们做什么好吃的？”陈汉生拿火钳拨弄着木柴，笑嘻嘻地问道。

王莲花手里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下雨天没法去菜园子摘菜，家里还有几个鸡蛋和一把小葱。给你烙两张葱油饼，再打个西红柿鸡蛋汤，暖暖胃。”

“那感情好！嫂子做的葱油饼，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家比这更香的。”陈汉生竖起大拇指，一顿马屁拍了过去。

“就你嘴甜。平时也没见你少去村头王寡妇家蹭饭，怎么今天跑我这来献殷勤了？”王莲花拿起擀面杖，把面团擀成薄薄的一**，均匀地抹上猪油，撒上葱花。

“那哪能一样！”陈汉生拍了拍大腿，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家的饭菜哪有嫂子你做的有味道。再说了，我可是专程来给你修屋顶的，这是正经事。”

王莲花把面饼卷起来，切成几个小剂子，重新擀成圆饼。

她往烧热的铁锅里倒了一勺菜籽油。油锅一热，爆发出“滋滋”的响声。王莲花把擀好的葱花饼贴在锅底上，浓郁的葱香和面香立马在整个灶房里弥漫开来。

陈汉生深吸了一口香气，肚子里十分配合地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叫声。

“饿了吧？马上就好。”王莲花拿着锅铲，熟练地给葱油饼翻了个面。饼皮被煎得金黄酥脆，看着就让人眼馋。

大雨还在外面下着，砸在灶房的破瓦片上，声音却显得很安稳。屋里柴火劈啪作响，葱油饼的香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陈汉生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没过多久，两张比脸还大的葱油饼就出锅了，装在一个粗瓷大盘子里。旁边还放着一海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上面漂着几滴香油，黄灿灿的鸡蛋花配着红彤彤的西红柿，十分好看。

王莲花把饭菜端到灶房靠窗的小方桌上，解下围裙招呼道：“汉生，别烧火了，过来吃饭。”

陈汉生丢下火钳，在水缸里舀了瓢水洗洗手，大马金刀地在桌边坐下。

他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张烫手的葱油饼，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好吃！真香！外酥里嫩，葱香味十足！”陈汉生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嫂子，你这手艺，就算去镇上开个饭馆，那生意绝对红火得很。”

王莲花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道：“开什么饭馆呀，我一个人带两个丫头，哪有那闲钱和精力。只要大乔小乔能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提到两个女儿，王莲花的眼里满是慈爱和期盼。

陈汉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热乎乎的汤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大乔小乔聪明着呢，学习成绩一直在镇上名列前茅。明天周末，她们姐妹俩就该坐班车回来了吧？”陈汉生随口问道。

大乔小乔是双胞胎，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姐姐大乔文静懂事，妹妹小乔活泼机灵。在这桃花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两朵金花。

“是啊，明天下午就到家。这两个馋丫头，半个月没吃肉了，明天我得去割两斤猪肉给她们好好补补。”王莲花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心疼。

陈汉生放下碗，擦了擦嘴上的油光。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王莲花脸上。

此时的王莲花，因为刚才在灶台前忙活，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的头发贴在脸颊边。加上那破了扣子的衬衣被她随便打了个结，领口处依旧若隐若现地透着一抹白皙。

这股子成**人的韵味，真不是那些青涩小丫头能比的。

陈汉生身子微微往前一倾，两只胳膊撑在饭桌上，盯着王莲花，压低了声音说道：“嫂子，平时村里那些老少爷们，背地里都说大乔小乔是咱们桃花村最俊的姑娘。”

“那是，我王莲花的闺女，能差到哪去？”王莲花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陈汉生咧开嘴，露出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继续说道：“可我陈汉生却不这么看。要我说啊，大乔小乔就是再长个十年八年，把她们俩绑在一块儿，都比不上嫂子你一根手指头好看。”

王莲花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她在这桃花村守寡这么多年，平时虽然也有不少二流子来献殷勤，可谁也没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么直白又没大没小的话。

“你这死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王莲花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空碗就作势要打他，“我是你嫂子，大乔小乔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妹妹，你连这种混账话也说得出口！看我不撕了你这张破嘴！”

陈汉生不仅没躲，反而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嫂子，我这可是大实话，半点没掺假。你看看你这身段，这模样，那就是画里的仙女下凡。我看十里八乡的第一美人，非你莫属！”

“越说越来劲了是吧！”

王莲花站起身，伸手就去揪陈汉生的耳朵。

她心里虽然气这小子口无遮拦，可女人哪有不爱听别人夸自己漂亮的？尤其是陈汉生平时在村里就有些混不吝，这会说起这番话来，倒显得有几分真诚。

灶房的地面本就坑洼不平，刚才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些水在地上。

王莲花绕过桌子去抓陈汉生的时候，脚下正好踩在那摊水渍上。脚底下一打滑，整个身子直直地就往前栽了过去。

“哎呀！”王莲花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陈汉生眼疾手快，一脚踢开小板凳，两条结实的长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头豹子一样窜了出去。

就在王莲花即将摔在硬邦邦的泥地上的前一秒。

陈汉生伸出两条强壮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往前冲了两步，陈汉生的后背直接撞在了后面的柴火堆上。

他索性双臂一收，将王莲花整个人牢牢地锁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人的身体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