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短信------------------------------------------。，找了个肯德基坐下。原主记忆里这东西叫“垃圾食品”，吃了会胖，所以从来不碰。宫姜雅看了菜单半天，那些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不太懂什么意思。最后她指着图片点了个汉堡套餐，服务员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就点了点头。，她先咬了一口汉堡。面包软乎乎的，夹着一块炸鸡，还有生菜和酱。味道说不上多好，但比末世那些发霉的压缩饼干强一百倍。她三两口吃完一个，又去柜台买了三个，服务员看她的眼神像在看**鬼。，她终于觉得胃里有了点东西。这具身体太瘦了，她得想办法把肉长回来。在末世，瘦等于弱，弱等于死。这个世界虽然安全，但谁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动手。，开始研究这个东西。，屏幕大，没按键，全靠手指戳。宫姜雅用两根手指戳了半天，才学会怎么打开通讯录和短信。通讯录里存了一百多个号码，大部分备注都是“某某导演某某制片某某品牌”，看着像是一个个**，不是人。，大部分是垃圾广告和催款通知。她往下翻，翻到一条三天前发的，备注是“哥哥”。“小雅，听说你住院了，哥明天来看你。”，当时没回。今天她又回了一条“好的”，对方没动静。，发现原主和哥哥的对话很少，最近半年只有寥寥几条，还都是哥哥发来的——“天冷了多穿点别太累有空回家吃饭”——原主一条都没回过。，一年前的对话稍微多一些，但也是哥哥发得多，原主回得少。偶尔原主会发一条，内容都很短：“嗯知道了忙”。：原主和哥哥的关系不太好，或者说，原主在刻意疏远哥哥。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哥哥的部分很模糊，像是被刻意抹掉了一样。，打开通话记录。最近一周的来电全是陌生号码，大概是催债的。再往前翻，有一个备注是“刘姐”的，一天打了十几个，原主一个都没接。。，靠在椅背上发呆。窗外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提着购物袋，有人牵着孩子，有人边走边看手机。这个世界的人活得很轻松，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被丧尸咬断脖子，不用为了一口水跟人拼命。
可原主还是死了。死在那些看不见的刀子下——恶意的评论、剪辑过的视频、背叛的同事、吃人的合同。这个世界的武器不是刀枪，是嘴和笔。
宫姜雅想到自己。她在末世活了二十六年，杀了无数变异生物，最后死在战场上。她以为自己是战士，可到了这个世界才发现，她连怎么用手机都不太会。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还是“哥哥”。
“小雅，我到医院了，你不在。”
宫姜雅愣了一下。她忘了告诉哥哥自己出院了——不对，她根本没办出院手续，只是自己跑出来了。这具身体还在发低烧，按理说应该继续住院，但她没那个闲钱。住院费一天好几百，她全身上下就三百块现金和四千三的存款。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我出来了，没事。”
对方秒回：“你在哪？我去找你。”
宫姜雅犹豫了一下。她其实不太想见这个哥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是原主。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把原主当妹妹的人，她不会演戏，不会装出那种亲昵的语气，更不会假装那些她根本没有的记忆。
但短信已经回了，人已经来了，躲也躲不掉。
她发了定位过去。
二十分钟后，肯德基的门被推开，一个高瘦的男人走进来。
宫姜雅一眼就认出了他。
宫翘默比原主记忆里瘦了很多，颧骨突出，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戴着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大，眼窝深陷，看着有几分憔悴，但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像个教书先生。
他看见宫姜雅，愣了一下。
宫姜雅知道他在愣什么。原主虽然瘦，但至少还有个人样，现在的她瘦得脱相，脸上没有二两肉，眼窝深得像两个洞，穿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也没梳，看着像个流浪的。
“小雅。”宫翘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她，“你怎么瘦成这样？”
宫姜雅没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原主的减肥是故意的，但现在瘦成这样是被吓的，住院那几天基本没吃东西。
宫翘默看着她面前的托盘，三个汉堡的包装纸还摊在上面，他微微皱眉：“你吃了三个？”
“饿了。”
宫翘默没再说什么，招手叫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粥和一杯热牛奶。粥端上来的时候，他推到宫姜雅面前：“先喝点粥，胃受不了。”
宫姜雅看了他一眼，端起粥喝了一口。白粥，很稀，没什么味道，但温度刚好。
宫翘默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喝粥，不说话，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宫姜雅被他看得不舒服，放下碗：“你看什么？”
“看你。”宫翘默说，“你好久没好好吃饭了。”
宫姜雅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不是原主，她不知道原主和哥哥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好久”是多久。她只能低头继续喝粥。
“小雅，”宫翘默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最爱喝我熬的皮蛋瘦肉粥，每次都要加两个皮蛋。”
宫姜雅手顿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回事，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看见一个瘦瘦的男孩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得太高，快勒到脖子了，锅里煮着粥，男孩手忙脚乱地往里面加皮蛋。旁边站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往锅里看，嘴里喊着“多加点多加点”。
那是原主的记忆，不是她的。可那股期待的心情却真真切切地传过来了——热乎乎的，像粥一样。
“不太记得了。”宫姜雅说。
宫翘默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笑得很温和：“没关系，以后我给你做。”
宫姜雅没接话。她不是原主，她不想给这个人虚假的希望。
沉默了一会儿，宫翘默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宫姜雅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百元大钞，崭新的，像是刚从银行取的。她数了数，五千块。
“我不要。”她把信封推回去。
“拿着。”宫翘默按住信封，“你现在缺钱。”
“我会还你。”
宫翘默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不用还。我是你哥。”
宫姜雅想说“你不是我哥”，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她看见宫翘默的手——那双手很瘦，骨节突出，指尖有厚厚的茧，是弹琴留下的。但右手小指微微弯曲，像是受过伤，伸不直。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回事。
“你的手怎么了？”宫姜雅问。
宫翘默把手缩回去，藏在桌子下面，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病了，弹琴弹的。”
宫姜雅不信。那根手指的弯曲角度不对，不是劳损，是骨折后没接好。但她没追问，她和这个人还没熟到能问这种问题的地步。
她把信封收下了。不是因为她想要，而是因为她确实需要钱。住院费没结，手机快欠费了，她连今天这顿肯德基都是刷信用卡的。五千块不多，但能撑几天。
“谢谢。”她说。
宫翘默听到“谢谢”两个字，脸色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雅，你以前不跟我说谢谢的。”
宫姜雅没说话。
宫翘默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新号码，你存一下。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宫姜雅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宫翘默 音乐**人”，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名片设计得很简单，白色底，黑色字，边角有些磨损，像是随身带了好久的。
“你原来的号码呢？”宫姜雅问。
宫翘默顿了一下：“你把我拉黑了。”
宫姜雅愣住了。她翻了翻原主的通讯录，确实，黑名单里有好几个号码，备注都是“哥哥”。原主把哥哥拉黑了，而且拉黑了好几次，因为黑名单里有三个不同的号码。
为什么？
她抬头想问，宫翘默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肯德基里又吵，宫姜雅没听清。
她只看见他的嘴型，像是说了四个字。
宫翘默走后，宫姜雅坐在位子上没动。她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很工整：
“回家吧，小雅。”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回哪个家？原主的记忆里，那个家不是什么好地方——重男轻女的父母，从小就不待见她，她十几岁就出来打工，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漂。那个家里有什么值得回的？
可宫翘默写这行字的时候，笔迹很用力，像是要把纸戳破。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宫姜雅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说话很快：“喂，是宫姜雅吗？我是《娱乐星周刊》的记者，想约你做个专访，聊聊最近的事——”
宫姜雅挂了电话。
三秒后，电话又响了，另一个号码，另一个自称记者的人。
她又挂了。
电话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直接关机了。
原主的手机号大概是被泄露了，现在全世界的记者都在找她。她“耍大牌”的丑闻还在热搜上挂着，网上的骂声一天比一天凶，那些记者不是想帮她澄清，是想从她嘴里套出更多黑料，好写一篇更劲爆的报道。
宫姜雅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帆布袋走出肯德基。
外面的太阳很大，晒得她头晕。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回医院？没钱。回家？原主的出租屋下个月到期，她连房租都交不起。
她站在太阳底下站了十分钟，最后做了个决定：先回医院，把住院费结了，然后把东西收拾了，再想办法。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像是在等人。他看见宫姜雅看过来，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拉开车门。
车上下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七八岁，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长得很好看，五官深邃，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头发梳得很随意，有几缕垂在额前，风一吹就飘起来。
他朝宫姜雅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逛街。
宫姜雅本能地警觉起来。她在末世活久了，对任何靠近的人都保持警惕。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她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杀气，是掌控感。那种我站在这里，方圆百米都是我的地盘的感觉。
他在宫姜雅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但姿态不咄咄逼人，反而有点懒洋洋的。
“宫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你是谁？”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大了点：“沈北白。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宫姜雅盯着他。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不到，但她直觉这个人不简单。那辆黑色轿车她认识，迈**，末世前她在杂志上见过，一辆车够普通人活几辈子。
“什么事？”
沈北白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logo。
“交个朋友。”他说。
宫姜雅没接。
沈北白也不尴尬，把名片放在她旁边的垃圾桶盖上，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宫小姐，你的鞋带开了。”
宫姜雅低头一看，右脚的鞋带确实松了。她蹲下去系鞋带，再抬头的时候，沈北白已经上车走了。
她站起来，看了眼垃圾桶盖上的名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黑色名片，烫金字体，就两个字：沈北白。
她把名片塞进口袋，往医院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那个男人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街角空空荡荡，黑色轿车已经消失在车流里。
宫姜雅攥紧了口袋里的名片。这个世界的人，比末世的人更难琢磨。末世里，敌人就是敌人，丧尸就是丧尸，一眼就能认出来。可这个世界的人，笑呵呵地递给你名片，背后不知道藏着什么刀。
她加快了脚步。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护士站的护士看见她，像是松了口气：“宫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哥哥刚才来找过你——”
“我知道。”宫姜雅说，“帮我办出院。”
护士愣了一下：“你的烧还没退——”
“办出院。”
护士没再劝，去拿了单子。住院费一共一千八，加上检查费和各种杂费，总共两千三。宫姜雅把宫翘默给的钱取出来付了，剩下的揣进口袋。
她回到病房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几件衣服，那本笔记本，还有那个帆布袋。她把所有东西塞进袋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病房。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原主死在这里，她在这里醒来。这是个交界的地方，从死到生，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她拎起袋子，走了。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又看见了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这次他没戴墨镜，站在门口的石柱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在等人。
宫姜雅走过去，他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路。
“宫小姐，沈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
宫姜雅看了他一眼，绕开他走了。
她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保镖的声音：“还有一句——‘你不是一个人。’”
宫姜雅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但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黑色名片，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