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巨额负债------------------------------------------。“宫小姐，该量体温了。”小护士端着托盘进来，看见地上的纸片和搪瓷杯，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职业素养很好。，**温度计。她看了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半。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亮斑。这个世界的阳光是暖的，不像末世，阳光被辐射尘遮住，永远是灰蒙蒙的。，低烧。小护士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又问：“宫小姐，早餐想吃什么？食堂有粥和包子。都行。”宫姜雅说。她其实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粥”是什么味道，原主的记忆里这东西很寡淡，但总比末世那些压缩饼干好。，宫姜雅起床洗漱。卫生间有镜子，她这次好好看了看自己的脸。，年轻，但憔悴得厉害。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原主为了保持身材，一天只吃一顿饭，还全是水煮菜。这在宫姜雅看来简直是找死，末世里谁敢浪费食物，是要被赶出营地的。，冷水冲脸，激得她打了个哆嗦。抬头再看镜子，她忽然愣住了。，但好像慢了半拍。，心跳加速。镜子里的人和她动作一致，表情一致，没有什么不对劲。可她刚才明明看见——，再看，一切正常。。宫姜雅这样告诉自己，但她心里清楚，不是幻觉。这具身体有什么问题，她还没搞清楚。，一碗白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宫姜雅三口两口吃完，连咸菜汤都没剩。小护士来收碗的时候看见空盘子，眼睛瞪得溜圆：“宫小姐，你胃口真好。还有吗？”，然后点点头：“有、有的，我再去打一份。”
宫姜雅吃了三份早餐才停下来。不是饱了，是胃撑得难受。这具身体的胃太小了，常年节食让它萎缩得像个核桃，突然塞进去那么多东西，它受不了。
但宫姜雅知道，要恢复体力，必须吃东西。她在末世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有的吃的时候拼命吃，因为你不知道下一顿在哪。
吃完早餐，她开始整理原主的遗物。
病房不大，东西也不多。床头柜里有几本杂志，封面是原主的照片——化着浓妆，穿着礼服，笑得很甜。宫姜雅看了两眼就扔到一边，那不是她，也不是原主真正的样子，那是一个被包装出来的商品。
柜子底层有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原主的钱包、钥匙和一本笔记本。钱包里有一张***、两张***和三百块现金。***的余额她昨晚查过了，四千三。三百块现金倒是真的，皱巴巴的，像是攥了很久。
笔记本是那种普通的硬壳本，封面印着一只**猫。宫姜雅翻开，前面几页是原主记的日程表，什么时间见导演、什么时间拍广告，写得工工整整。翻到后面，字迹开始潦草起来，像是情绪失控时写的。
“今天又被骂了。导演说我没演技，只会瞪眼。我也想有演技，可是没人教我。”
“刘姐让我去陪王总吃饭，我不想去。刘姐说我不懂事。我是不是真的很不懂事？”
“那个视频是假的！是他们剪辑的！为什么没人信我？”
“我好害怕。他们都在骂我。我不想出门。我不想见人。”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大，笔迹几乎要把纸划破：
“他们想害我。”
宫姜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原主不是“耍大牌”被网暴死的，她是被吓死的。有人故意放出那段剪辑过的视频，买热搜、买水军、操控**，把一个小明星活活逼到绝路。
谁干的？为什么？
她把笔记本收好，这个以后有用。
手机响了，是刘姐打来的。宫姜雅接起来，没说话。
“宫姜雅，你今天跟我到公司来一趟。”刘姐的语气很强硬，但宫姜雅听出了一丝心虚。
“什么事？”
“解约的事！你昨天撕了合约，但违约金的事还没解决。公司要跟你谈，你要是不来，他们就**你。到时候别说三百万，三千万你也得赔。”
宫姜雅想了想，问：“公司在哪？”
刘姐报了个地址，又补充道：“十点，别迟到。”
电话挂了。宫姜雅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她换了衣服——原主的衣服都太紧了，勒得她喘不上气，最后找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穿上。出门前，她把那本笔记本塞进帆布袋里，想了想，又把三百块现金也带上。
医院门口有人等她。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靠在摩托车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头一扔，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宫小姐，刘姐让我来接你。”
宫姜雅认出来了，这是昨天那个被她拧手腕的黄毛。他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上还挂着淤青，看着挺惨。
“你还能开车？”宫姜雅问。
黄毛脸色一变，悻悻地说：“我找人开。”
他叫了辆网约车，两人坐在后座，一路无话。黄毛缩在车门边，离宫姜雅远远的，眼神时不时瞟过来，又赶紧收回去。他手腕还疼着呢，这女人看着瘦得跟鸡似的，手劲大得吓人，他回去找跌打师傅看，师傅说手腕脱臼加骨裂，至少养三个月。
到了公司楼下，宫姜雅下车，抬头看这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原主的记忆里，这栋楼她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低着头匆匆进去，又低着头匆匆出来，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次她没低头。
刘姐在十二楼等她。办公室不大，但装修得很豪华，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刘姐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宫姜雅，坐。”刘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宫姜雅没坐，站着问：“什么事？”
刘姐皱了皱眉，和中年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中年男人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里，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宫小姐，我是公司法务部的赵律师。今天找你，是谈解约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宫姜雅面前：“这是你当初签的经纪合约，第七条明确规定，乙方若因个人行为导致声誉受损，影响商业合作，甲方有权单方面解约，并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
“三百万。”宫姜雅说。
赵律师点点头：“是的。根据我们的计算，加**违约造成的商业损失，实际金额应该是三百八十万。但我们考虑到你目前的经济状况，公司决定给你一个优惠方案。”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新的还款协议。只要你签了，三百万分三年还清，每个月还八万三。利息按最低算，很人性化了。”
宫姜雅拿起那份协议，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条款，夹在一堆法律术语中间，普通人根本看不懂。但她看懂了关键的一条：第十二条，若乙方未能按时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其他方式”抵债。
“其他方式”是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宫姜雅把协议放回桌上：“不签。”
赵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宫小姐，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不签这份协议，公司将立刻**你。到时候**强制执行，你名下所有资产都会**封。你有资产吗？”
宫姜雅没有。原主什么都没有，连这身衣服都是借的。
刘姐这时候开口了，语气软下来，像是在哄小孩：“姜雅啊，你别犟。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现实就是这样。你不签，就等着坐牢。你签了，姐还能帮你找找活干，慢慢还钱。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还年轻，熬一熬就过去了。”
宫姜雅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虎牙，看着很无害。但刘姐后背一凉，因为她想起了昨天宫姜雅撕合约时的眼神。
“刘姐，”宫姜雅说，“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撕了那份合约吗？”
刘姐摇头。
“因为我翻到了这个。”
宫姜雅从帆布袋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放在桌上。那一页夹着一张纸，是复印的，上面是一份财务明细。刘姐的脸瞬间白了。
那是刘姐偷税漏税的账本复印件。
原主不知道怎么弄到这份东西的，也许是偶然，也许是故意的。但不管怎样，它现在在宫姜雅手里。
“你、你——”刘姐结巴了。
宫姜雅把纸收回笔记本，语气平淡：“刘姐，我不是来跟你谈判的。我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三百万我会还，但不是用你的方式。第二，你要是再逼我，这份东西就会出现在**局门口。”
赵律师的脸色也变了。他看了看刘姐，又看了看宫姜雅，识趣地没说话。
刘姐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是**湖了，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
“你想怎样？”
“给我三个月时间。”宫姜雅说，“三个月，我会还清三百万。”
刘姐冷笑：“三个月？你拿什么还？你现在连个工作都接不到。”
“那是我的事。”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刘姐盯着宫姜雅，宫姜雅也盯着刘姐。最后刘姐先移开目光，她发现自己在对视中输了，这让她很不舒服。
“好，”刘姐说，“三个月。但你要是还不上——”
“还不上，随你处置。”
刘姐咬咬牙：“签合同。”
赵律师很快拟了一份新合同，内容很简单：宫姜雅在三个月内还清三百万，在此期间，刘姐不得干涉她的任何工作选择。若逾期未还，宫姜雅自愿与公司续约十年，条件由公司定。
宫姜雅看完合同，签了名。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刘姐在后面喊：“宫姜雅，你真以为你能翻盘？”
宫姜雅没回头。
“我从不以为。我只要活着就行。”
电梯门关上，刘姐的脸消失在门缝里。
宫姜雅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三百万，三个月。在末世，她能拿命去换物资。可在这个和平世界，她拿什么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得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宫姜雅走出去，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陌生。
手机震了，又是那条短信。
“小雅，哥下午来看你。”
宫姜雅想了想，这次回了两个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