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很远传过来的。
“烧了？化肥烧得着吗？”
没人回答我。
那天早饭，我的粥喝得没滋没味的。我妈一直在看我爸，我爸一直在看我，我一直在看墙上的钟，八点半了，张浩还在睡，这猪。
上午十点，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忽然听见村口的大喇叭响了。那是村委会的广播，平时无非是通知开会、催缴电费、或者谁家丢了猪。今天的声音有点不一般，是村支书老周头的，嗓门大得像是要跟人打架。
“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王老四家又出事了！”
我拧衣服的手停住了。
“王老四家的大黄狗，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院门口，脖子上有两个洞，血被放得干干净净！兽医来看过了，不是**的，是被人用工具杀的！谁家要是昨晚听见什么动静，赶紧来村委会反映！”
我接了一盆清水漂洗衣裳，脑子里却全是那条大黄狗。
王老四家的大黄，说不上多好看，但特别通人性，见了我总是摇尾巴。张浩小时候去王老四家玩，大黄还帮他叼过掉在地上的鞋。现在它死了，死得还挺诡异，脖子上两个洞，血被放干净了。
这怎么听着像……
“别是啥邪乎的东西干的吧？”隔壁的李婶端着洗衣盆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珠子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你说，先丢化肥，后死狗，这王老四家是不是招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李婶，”我使劲**衣服上的油渍，“您不是说村里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吗？上次您还跟我说后山那个”
“哎哟，那不一样。”李婶摆摆手，一脸“你这孩子不懂”的表情，“后山那是老黄历了，王老四家这个，邪乎着呢。”
“怎么邪乎了？”
李婶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传，王老四家的老三，就是那个叫王朵的丫头，上个月半夜起来上厕所，你猜她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
“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她家灶台前面，一动不动。”李婶的眼睛瞪得溜圆，“王朵吓得叫了一声，黑影一转身，从窗户翻出去了。王老四两口子跑出来的时候，灶台上留了一把灰，闻起来腥得很，不是烧纸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
“谁知道呢。”李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反正不是好味道。”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种故事，清水村每个月光是我就至少能听到三四个版本，主角换成了王老四家，无非是多了一个传播素材。但化肥的事让我没法完全不当回事，那袋尿素现在就在我家后院，烧成灰了还是埋土里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爸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好像我多问一句就是犯了什么忌讳。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浩终于醒了，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先扒了三口饭，才含混不清地说：“姐，你知道吗，王老四家的狗死了。”
“知道了。”
“听说死得可惨了，脖子两个窟窿，血都流干了。”他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你说是不是有人跟王老四家有仇啊？”
“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个。”我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堵住了他的嘴。
我爸一直没说话，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像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了一眼他的白头发，忽然发现这两年他老得特别快，脸上的皱纹像梯田一样一层叠着一层。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我爸忽然叫住我：“婉婉。”
“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挥挥手说没事。
我端着碗走进厨房，听见我妈小声问他：“你跟闺女说了？”
“没有。”
“那就别说。”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假装没听见，把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在碗碟上，泡沫翻涌着流进下水道，我盯着那些泡沫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像堵了一块湿抹布，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下午两点，我去了趟村委会。
第二章 黑狗
村委会在村子的正中间，原来是座土地庙，后来破四旧给拆了，在原址上盖了两间平房，门口挂块木牌子，白底黑字写着“清水村村民委员会”。村支书老周头在位子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