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必不知道我心里有想法。
我没接话，低头喝茶。
饭桌上，孙美玲的厨艺确实不错。红烧排骨酥烂入味，清炒时蔬颜色鲜亮，还专门给我做了一碗酸辣汤，说知道我胃口不好，开开胃。
“小晴，合不合口味？不合口味你说，下次我改。”她笑着给我夹菜。
“挺好的，谢谢孙姨。”我客气地接过。
表面一团和气。
吃到一半，公公的手机响了。
是陈小梅打来的。
公公按了免提：“小梅啊。”
“爸！跟哥和嫂子说了没？”陈小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急切，“他们什么态度？”
公公看了我们一眼：“说了，他们还在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陈小梅语气夸张，“爸您幸福最重要！孙阿姨多好的人啊，我上次回去就看出来了，对您那个细心周到，比我们当儿女的都强！哥，嫂子，你们就别犹豫了，赶紧表态支持吧！”
我放下筷子，看着手机屏幕上“陈小梅”三个字。
上次回来？
陈小梅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两个月前，说是顺路经过，坐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
那时候她就见过孙美玲了？
“小梅说得对。”孙美玲在一旁适时插话，声音柔柔的，“我也不求别的，就想有个家，有人说说话。小浩、小晴，你们放心，我不要你们爸一分钱，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干活。结了婚，我更得把这个家操持好，让大家伙儿都满意。”
说得滴水不漏。
陈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在这种场合，反对等于不孝，质疑等于小人之心。
“爸，您开心就好。”我开口了，语气平和，“不过婚姻大事，还是慎重点好。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公公瞪了我一眼：“什么意思？你觉得不合适？”
“我没那个意思。”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是说，既然要结婚，孙姨的家里人，我们是不是也该见见？双方正式碰个面，走个程序，也显得咱们家有诚意，对孙姨也是尊重。”
这话挑不出毛病。
孙美玲的笑容僵了一瞬间，很快恢复如常：“小晴说得在理。不过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就一个儿子，在外面打工，忙得很，不好请假……”
“那等他有空再说也不迟。”我笑了笑，“不急。”
公公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饭后，我主动帮孙美玲收拾碗筷。
厨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小晴，”孙美玲一边洗碗一边说，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孙姨多心了。”
“你别客气，叫我美玲就行。”她侧头看我，笑容里多了几分打量的意味，“我知道，你心疼你公公，怕他吃亏。这我理解。但我是真心对他好，不图什么。你放心好了。”
我没接话，把碗碟摞好，擦了擦手。
“孙姨，碗洗好了，我先出去了。”
她看着我的背影，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是温和的，是戒备的。
从公公家出来，已经九点多了。
陈浩开车，一路沉默。
到了一个红灯前，他忽然开口：“小晴，你怎么看？”
“你真想听？”
“你说。”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条一条理清楚了才开口。
“第一，**妹陈小梅突然这么积极支持，不正常。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的个人生活？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电话都懒得打，现在倒成了孙美玲的头号推手。”
陈浩皱眉：“你觉得小梅跟孙美玲有什么关系？”
“目前只是猜测。但你想想，孙美玲来了半年，**两个月前顺路回来见了她，之后就开始帮着说话、帮着劝。这个时间线，太巧了。”
“第二，孙美玲说不图钱、不要一分钱，你信吗？”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她确实干活很卖力……”
“干活卖力和图不图钱是两码事。一个丧夫的外地女人，五十三岁，不回老家养老，千里迢迢跑到咱们这座城市做保姆，然后要嫁给一个六十二岁的退休老头。你不觉得应该问一句为什么？”
“那……那她为什么？”
“要么她过得不好，需要一个依靠。要么她有目的，需要一个跳板。无论哪种，我们都得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