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婆婆忌日保姆登堂
“妈，您放心，爸那边我会照看好的。”
我站在婆婆的遗像前，把三炷香**香炉。
身后传来陈浩的声音，带着鼻音：“小晴，别烧了，走吧。”
我没动。
今天是婆婆三周年忌日，公公陈国强没来。
他说腿疼，走不动。
但昨天我亲眼看见他挽着一个烫了卷发的女人，在小区花园里散步，脚步比谁都利索。
那个女人叫孙美玲，五十三岁，半年前经家政公司介绍到公公家做保姆。
如今，她不仅住进了公公的家，还住进了公公的心。
“小晴，你说爸是不是……”陈浩欲言又止。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跟那个孙阿姨……有那个意思？”
我把香灰掸了掸，没回头。
“你觉得呢？”
陈浩不说话了。
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敢想。
公公陈国强，六十二岁，退休前是市纺织厂的车间主任，退休金每月五千多，加上厂里的补贴，一个月到手将近七千。名下有一套三室一厅的老房子，拆迁安置的，地段不错。手里还有婆婆生前攒下的几十万存款。
在这座三线城市，这样的退休老头，算得上条件优越。
孙美玲来之前，公公一个人过，日子冷清。陈浩工作忙，我在会计事务所天天加班，最多周末回去看一眼，送点菜和水果。
孙美玲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屋子干净了，饭菜可口了，公公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换季的被褥晒得蓬松暖和。
公公笑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有人陪伴的笑。
我本来觉得挺好。花点钱请个保姆，让老人晚年有照应，我和陈浩也能安心。
直到上个月，陈浩的妹妹陈小梅突然打电话来，说了一句话。
“哥，爸打算跟孙阿姨领证了，你知道吧？”
陈浩当时正在吃面，筷子掉在碗里，汤溅了一桌。
“什么？”
“领证啊，结婚。爸跟我说的，让我做个思想准备。我觉得吧，爸一个人也怪可怜的，有人照顾挺好的，咱们当子女的，也别太自私了……”
陈小梅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在旁边听着，一句话没插。
但我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
不是因为公公要再婚。
老人有追求幸福的**，这我理解。
我警觉的，是陈小梅的态度。
这个嫁到隔壁市、平时一年难得回来两三次、连婆婆住院都说忙走不开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这么善解人意了？
还有，她怎么比我们先知道？
这件事就像一颗钉子，扎在我脑子里，越想越疼。
周六下午，我和陈浩一起回了公公家。
进门的时候，孙美玲正在厨房忙活，围裙系得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们，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小浩、小晴回来啦！快坐快坐，饭马上好！炖了排骨，**最爱吃的。”
她热情得体，端茶倒水，忙前忙后，挑不出一点毛病。
公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精神头不错。
“爸。”我叫了一声。
“嗯，回来了。”公公放下报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浩，“正好，有件事跟你们说。”
来了。
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陈浩在我身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们也看到了，美玲来咱家这半年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对我也……也挺好。”公公清了清嗓子，脸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我跟她处了这段时间，觉得挺合适的。我打算……跟她登记，正式过日子。”
客厅安静了一瞬间。
孙美玲从厨房探出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羞涩又期待的笑。
“爸，这事……您考虑清楚了？”陈浩开口，声音有点干。
“考虑清楚了。”公公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一个人过了三年，什么滋味你们不清楚？美玲对我好，我心里有数。年纪大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比什么都强。”
“可是爸，孙阿姨她……她毕竟来了才半年多，您对她了解多少？她家里什么情况……”
“了解得够多了。”公公打断陈浩，“她是安徽过来的，早年丧夫，一个人带大儿子，不容易。你别用那种眼光看人，不是所有保姆都图钱。”
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公公精明了一辈子，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