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醋王沈砚清------------------------------------------，比陆知意想象的要热闹得多。，在外面是出了名的清冷矜贵，开会时往那一坐，周身三尺之内没人敢靠近。下属汇报工作都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个字被他用眼神凌迟。，这位沈总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会穿着陆知意买的情侣睡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煎蛋，围裙系得歪歪扭扭，头发翘起一撮，嘴里还念念有词：“先放油……等油热了……不对，说明书上说要小火……”，终于忍不住开口：“沈砚清，你是在做早餐还是在做化学实验？”，语气严肃：“别打扰我，这是战略部署。……煎个蛋而已。你不懂。”他转过身，举着锅铲，表情认真得像在开董事会，“我要把你喂胖，这样你就跑不掉了。”：“…………”，从他手里拿过锅铲，三下五除二煎好了一个完美的太阳蛋，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先把我喂胖之前，你先学会别把厨房烧了。”，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种笑容不是他平时在社交场合的公式化微笑，而是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陆知意，”他说，“我们以后每天早上都一起做早餐好不好？”，嘴上却不饶人：“那你要负责洗碗。成交。”
还有一件事，是陆知意婚后才发现的新情况。
沈砚清吃醋。
不是一般的吃醋，是那种能把整个公司醋翻天的吃醋。
事情是这样的。陆知意有个合作多年的客户方代表，叫周也，是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做事靠谱，人也礼貌。两人合作过好几个项目，关系一直不错。
婚后第一次跟周也对方案，陆知意随手发了条消息："周哥，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发完她就去开会了，手机落在桌上。
等回来一看，手机上有十七条新消息，全是沈砚清的。
沈砚清："老地方？什么老地方？"
沈砚清："周哥？你叫他哥？"
沈砚清："陆知意，你解释一下。"
沈砚清："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沈砚清："算了，我直接去。"
沈砚清："地址发我。"
沈砚清："陆知意！！！"
最后一条是一分钟前发的，只有三个字和一个感叹号。
陆知意正要回复，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沈砚清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哪了，领带也歪了，额头上有薄薄的汗，像是从公司一路跑过来的。
两个人的公司隔了八条街。
“你怎么来的？”陆知意目瞪口呆。
“开车。”
“八条街，你十分钟就到了？”
“闯了几个红灯。”沈砚清面不改色地走进来，目光在她手机上扫了一眼，“老地方是哪里？”
陆知意看着他这副又急又气又不敢发火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
“城南那家咖啡馆，我们常去的那家。‘老地方’就是那里，”她慢悠悠地说，“周哥比我大两岁，叫哥是礼貌。下午三点谈完，四点就能回家。”
沈砚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但还是板着脸：“以后不许叫别人哥。”
“那叫什么？”
“叫名字。或者叫‘那个谁’。”
陆知意忍不住笑出声，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沈砚清绷着的脸终于彻底松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闷闷地说：“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是假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怕哪天醒来，你又不理我了。又回到上辈子那样，你走你的路，我跟在你身后，你连头都不回。”
陆知意鼻子一酸，收紧了搂着他腰的手臂。
“沈砚清，你听好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坚定，“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不理你。你要是再敢闯红灯，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
他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温暖又踏实。
“……那也行的。”
“什么？”
“锁在家里，”沈砚清低头看着她，眼里有光，“只要你在，哪儿都不去也行。”
这件事之后，陆知意以为沈砚清的醋劲已经展示到顶了。
但她错了。
大错特错。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陆知意在家整理旧物，翻出了高中时候的毕业纪念册。她随手翻开，里面全是同学们的留言和照片。
沈砚清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定住了。
“这个人是谁？”
他指着纪念册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穿着篮球服，搂着陆知意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很灿烂。照片下面写着："祝我最亲爱的知意未来一切顺利！——林骁"
陆知意回忆了一下：“哦，林骁，高中篮球队队长，坐我后桌。人挺好的，我们班好多女生喜欢他。”
沈砚清的脸已经黑了。
“他搂着你。”
“毕业照嘛，大家都这样。”
“他叫你‘最亲爱的’。”
“那是客套话……”
沈砚清把纪念册合上，放到一边，然后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陆知意，你有没有喜欢过他？”
陆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沈砚清，你连高中同学的醋都要吃？”
“回答我。”
“没有，”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高中时候忙着跟你斗，哪有空喜欢别人？你忘了？高一你撕我作业本，高二你抢我学生会**的位置，高三你跟我争保送名额。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打败你，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沈砚清的表情从阴转晴，嘴角慢慢翘起来。
“所以，”他说，“你高中时候，眼里就只有我了？”
陆知意：“……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沈砚清笑了，笑得又苏又欠揍。他一把抱起她，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吓得陆知意搂紧了他的脖子。
“沈砚清！你放我下来！”
“不放，”他笑着说，“这辈子都不放。”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客厅。陆知意被沈砚清抱在怀里，看着他笑起来的模样，忽然觉得——
上辈子的那些针锋相对、那些口是心非、那些藏在明信片里的温柔，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
不是为了弥补遗憾，而是为了让她知道——
有些人，兜兜转转两辈子，终究会在一起。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名字就写在彼此的命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