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自己的地方。
我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柜子里。衣服是出狱前狱友们凑的，有几件还挺新。
正收拾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晚秋吗？我是你二姨。”
二姨。五年没联系过的二姨。
“二姨好。”
“晚秋啊，**让我问问你，明天家里有个聚会，你……”
“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最好别来。**说，亲戚们都知道你的事，你来了大家尴尬。”
我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晚秋，你别多想，**也是为了你好——”
“二姨，我还有事。”
我挂了电话。
为了我好。五年了，这句话我听得够多了。
第二天下午，我路过老家小区。本来不想去的，但律所在那边，我顺路。
我看见单元门口停着好几辆车，楼上的窗户透出热闹的说笑声。
是家庭聚会。
我没打算进去，只是站在小区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我看见茵茵了。
茵茵是林昊的老婆，两年前结的婚。我是听狱友说的，那天她来探视她表姐，无意中提起。我连喜酒都没喝上。
她从车里下来，手里拎着水果。走到单元门口时，她抬头看见我了。
我们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神有点复杂。不像其他人那样躲着，倒像是在打量我。
“大姑姐。”她喊了一声。
“嗯。”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上去了。”
我“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我**声音。
“茵茵来了？快上来，你姨和舅舅都到了——”
我**声音停了。她看见我了。
“你来干什么？”
我没说话。
“我不是说了，你别来吗？”她压低声音，眼神不耐烦，“亲戚们都在，你让大家怎么看我们家？”
“妈，我没打算进去。”
“那你站在这干什么？赶紧走。”
楼上窗户探出几个脑袋。是几个亲戚，正往下看。
“那是晚秋吗？”
“她怎么来了？”
我妈脸色变了。她朝着我挥手，像赶一只**：“走走走，别站在这里丢人。”
我看着她。
五年前，她跪在地上求我。五年后，她让我走，别丢人。
“妈，”我开口，“我是你女儿。”
她的脸扭曲了一下。
“女儿？你还知道你是我女儿？”她声音尖起来，“你是我女儿，那你坐牢的事怎么算？你让我脸往哪搁？”
“那个牢是替谁坐的，您心里清楚。”
“你——”她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楼上的亲戚们都在看。
她咬着牙，压低声音：“林晚秋，你别在这给我闹。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现在就给我消失。”
我看了她几秒。
“好。”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是说给亲戚们听的：“她跟我们不是一家人，就是以前的邻居，没事没事……”
不是一家人。
好。
3.
三天后，我收到一条短信。我爸发的。
“晚秋，回家一趟，有事商量。”
我看了看时间。周日下午三点。
我去了。
开门的是我爸。五年不见，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看见我，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进来吧。”
客厅里，我妈和林昊都在。茵茵没来。
“坐吧。”我爸指了指沙发。
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和他们隔着一张茶几。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林昊在玩手机，头都不抬。
“晚秋。”我爸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份《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权**书》。
“这房子，以后是留给你弟的。”我爸说，“你签个字，免得以后麻烦。”
我盯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本人林晚秋，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名下全部财产的继承权，包括但不限于房产、存款、车辆……”
“爸。”我抬起头，“我才二十六。”
“啊？”
“您还没死呢，让我放弃继承权，是不是太早了点？”
“你——”我妈插嘴了，“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