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批优秀人才。

她儿女双全，家庭幸福。

我突然想起来，她走的那天，抱着我亲了一口。

她说，妞妞，妈妈也是没办法。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没办法。

到死也没懂。

……

意识回笼的时候，我听见头顶有动静。

脚步声，很轻。

然后是锁扣被拨开的声音。

盖板掀开一条缝，一个牛皮纸包塞了进来，掉在土堆上。

我**脸从缝隙里露出来，背光，看不清表情。

“妞妞，妈妈去县里办点事，明天就回来。”

“你乖乖的，别哭，别闹。”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哄一只猫。

我抬头看着她。

五岁半的身体，二十一岁的魂。

我看着那张脸，年轻，好看，眼睛里带着一点不耐烦。

她急着走。

上辈子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拽着她的裤脚。

她把我的手掰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辈子，我没哭。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乖。

然后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妞妞真懂事。”

盖板重新盖上。

锁扣咔哒一声。

脚步声远了。

我等了一会儿，确认她走了，才站起来。

这身体太小了，站起来还没红薯堆高。

我在黑暗里摸索，摸到土墙上的凹坑。

上辈子我困在这儿三天，把这地窖每一寸都摸遍了。

东边的墙角，墙砖是松的。

我用手指抠，指甲劈了，生疼。

抠了两分钟，砖动了。

我把砖抽出来，手伸进去，摸到一个铁盒子。

铁皮凉凉的，有点锈。

拉出来，借着缝隙的光看。

铁盒子上印着“北京饼干”，已经掉漆了。

打开。

里面是一沓信。

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邮戳，寄信地址是“北京师范大学”。

收信人，写的是“林秀兰”。

第一封，1981年3月。

第二封，1981年9月。

……

一共七封信。

我把信一封一封看完。

光线太暗，有些字看不太清，但大概意思我都知道。

其中有几封信，是私人信件。

落款是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