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头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你自己想想办法”，弟弟会发一条“姐你没事吧”然后第二天继续在朋友圈晒新买的球鞋。这些事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像呼吸一样自然。这个家从来不是她的退路，她一直都是自己的退路。
确诊之后的第三天，她去做了一件事：把一张两寸证件照塞进了一个信封，写上自己的地址和名字，放在租住的那个小单间的抽屉里。她怕万一哪天自己死在出租屋里，至少警方能知道屋子里住的是谁。不是矫情，是真的在认真****。
她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同事。白天照常上班，开会、写周报、跟产品经理吵架、在钉钉上回“收到”，晚上回家就坐在床上发呆。她试过在网上发起筹款，编辑了一半又删掉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不想被同情，更不想被人说“她家里怎么不管她啊”。她宁可体面地死掉，也不想狼狈地活着。
**天的晚上，她坐在床边准备给自己煮一碗面对付一顿，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很久没出现的名字——沈渡。
沈渡是她前男友。说“前”其实不太准确，他们没有正式分手，更像是某种无疾而终的渐行渐远。他们是大学同学，在一起两年，毕业后沈渡去了北京做程序员，她留在**，异地恋撑了大半年，慢慢就不怎么联系了。没有争吵，没有拉黑，甚至没有说过一句“我们分手吧”，就是某一天她不再主动发消息，他也不再回复，两个人像两条曾经交汇过的线，毫无波澜地各自延伸开去。
她想了两秒钟接不接，最后还是接了。
“梦清灵。”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不急不慢，像冬天的热水袋。
“嗯。”
“你最近怎么样？”
她想说“挺好的”，这是她的条件反射，但嘴巴张开的瞬间，眼泪没经过任何允许就掉了下来。她在职场上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没哭过，一个人搬家扛着编织袋上下六楼没哭过，看到确诊报告的时候甚至都没哭，但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她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稀碎。
“梦清灵？怎么了？”
她捂着嘴不敢出声，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溃不成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沈渡没有再问，只是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