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清灵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把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某种她读不懂的外文。直到走廊那头传来护工推着轮椅的声响，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手指把那页纸攥出了褶皱。
恶性肿瘤。中期。
她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父母的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置顶位置，她拇指悬在上方停了五秒钟，最终划了过去，打开了计算器。
卡里余额：两万三千六百块。
梦清灵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刚过万，房租三千五，每月给家里打两千，剩下的钱刚好够活。她工作三年，没攒下什么钱。父母在老家县城，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父亲在建筑工地打零工，她以为自己再扛两年就能把家里的债还清，现在好了，老天爷直接给她判了个**。
她做了所有该做的检查，问了治疗方案和费用。医生说话很温和，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但核心信息逃不过两个数字：手术加前期化疗，大概二十万，不保证一定能好；如果什么都不做，大概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二十万。一年。
梦清灵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她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确诊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戒掉坏习惯，而是想最后再纵容自己一次。手机震了两下，是母亲发来的语音，她没点开，只是瞥见了转文字的那行字：“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打过来，你弟弟下个月要去省城培训，要交三千块。”
她把烟抽完了，回了一条：“妈，我身体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用钱。”
对面秒回：“什么问题？严重吗？你别吓我。”
“不严重，就是要花点钱。”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你弟弟那个培训费你尽快转啊，人家名额有限，晚了就没了。”
梦清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了。她没有解释什么恶性肿瘤，没有说什么二十万，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解释了也没用。母亲会哭，会说“我们也没钱啊你让我们怎么办”，父亲会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