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殡仪馆守夜,我接的全是阴间单  |  作者:元五夜安平  |  更新:2026-05-08
火烤过的河床,干涸龟裂。
“听说你们林家会做一种东西——尸蜡。”
林鸢盯着那只手,慢慢点了点头。
“能做降温的那种吗。”
“能。”林鸢的声音很稳,“但要看你拿什么来付。”
嫁衣女人把手伸进嫁衣袖口,从贴身的暗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朵干枯的莲花,花瓣已经焦黑,但花蕊还在微微发亮,亮得不像植物,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千年火丹。我娘留给我的。够不够?”
林鸢把莲花放回她面前。“***降温尸蜡,不需要这么多。一半。”
嫁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声音嘶哑得像是风吹过了裂缝的陶器。“你是头一个不收全款的林家人。你爷爷收得比谁都狠。”
“你见过我爷爷?”
“见过。”宋胭把火丹收回去,“我娘说过,你们林家替走了的人打理面容,手艺是传了好几代的老行当。你没见过你爷爷来接客。他不认客人的来历,只管开价。可他开价从来不是为钱——有的是拿对方一样东西来做个约定。我娘说,那是他不敢不给。”
林鸢没有说话。宋胭站起来,走到停尸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冰柜压缩机还在嗡嗡响,日光灯把不锈钢操作台照得发白。
“红烛逢三便成泪,何必人间问死生。”宋胭念完这两句,伸手在生锈的门框上叩了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今晚之前,我在你们林家的老册子里翻到这两句。你爷爷也写过一样的字。”
她又看了一眼那间停尸间,回头对林鸢道:“你爷爷会替客人留很久的相。你这张脸很像他当年留过的那一张。”她顿了顿,“可惜。后来出的事太坏,他不敢留太久。”
林鸢把腰包的拉链拉开。她的入殓工具码得整整齐齐——粉底刷、调色板、医用石蜡、一把卷了边的刮刀。她取出手术灯夹在桌沿,戴上手套。
宋胭取下头盖的那一刻,整间屋子的温度骤然升高。林鸢的手术灯闪了一下。
那副面容不像是“毁容”,更像是在极高温下经历了不可逆转地脱水炭化。颧骨处的表皮呈卷曲的薄片状,边缘泛起冷光,那是肌理在高温下瞬间灼伤的痕迹;下颌与颈侧连着**没褪尽的血痂,深层还有微弱的搏动——那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烧伤。她身上甚至没有焦尸该有的那种味道,倒是隐约萦绕着一股燥热的薄灰气味,像是火被硬生生摁在了皮肤底下。
“他家的花轿是火。”宋胭平静地说,“我逃了三次,每一次都烧得更深。他们说这叫‘净身’,烧掉凡人的污浊才能进洞房。”
林鸢没有问“他”是谁。她把调色板放在桌上,用刮刀切下一块石蜡,然后打开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旧铁盒。那盒子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里面装着一种深褐色的膏体,色泽像陈年的蜂蜜,但气味是凉的,凉得凑近闻一下就像吞了一口薄荷。她不知道这膏体的配方,只知道林家每一代入殓师都会在收徒时把配方传给徒弟,不分男女,只传手艺。父亲传给她的那本牛皮笔记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工楷写着一行字:此膏禁火。遇热不融。需用林家祖传技法调制,外人不得其法。
她把膏体混进石蜡,用刮刀反复碾压,直到两种材料充分融合,蜡体表面泛起极细密的珠光。趁蜡体还在可塑期,她迅速用平口调刀将其推展成薄片,沿着宋胭颧骨的弧度贴上去。冷却后的蜡体边缘自动收敛,没有留下任何接缝。
宋胭始终没有出声。
一个半小时后,林鸢放下刮刀。她把手术灯的光调暗,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放在宋胭面前。
“你看看。”
宋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抬起手,指尖悬在自己的颧骨前方几厘米,不敢真的触碰那层新生的蜡膜。镜子里的女人眉骨完整,嘴唇有颜色,脸颊上那道被火焰咬出的狰狞创口被一层薄薄的降温尸蜡完全覆盖,看不到一丝痕迹,仿佛那场花轿上的火从来没有烧起来过。
“能撑多久。”
“常温可以撑很久。但如果靠得太近——”林鸢把手术灯重新夹回桌沿,“靠什么太近。”
“火。”宋胭把镜子轻轻放在膝上,没有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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