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下了楼。
**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了下来。
我站在阳台往下看。
**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在下面忙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间我下楼想送杯热牛奶，发现**侧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在外面敲了两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箱子碰撞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方海明拉开门。
额头上全是汗。
大冬天的，额头全是汗。
"怎么锁门了？"
"怕风把门吹开，外面冷，车里暖气开着呢。提前热车。"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车停在**正中间，所有车窗都拉上了遮光帘。
第三排的帘子拉得格外紧。
"好了好了，上去吧，明天四点出发，早点睡。"
他催着我上楼，自己又折回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凌晨一点，方海明才回到卧室。
他以为我睡着了。
我闭着眼，听他蹑手蹑脚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手机振动了两下。
他压着声音接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都弄好了，别怕。"
四点整，闹钟响了。
方海明的动作极快，五分钟就穿戴整齐。
他摇醒我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一夜没睡。
上车的时候，副驾驶的座位被调得很靠前。
我伸手去摸调节按钮。
"别调了！"
他嗓门陡然拔高。
我被吓了一下。
他赶紧找补："后面堆的东西顶着椅背呢，你往后一推会把酒压碎。那是给你大伯带的茅台，两千多一瓶。"
我回头看了看。
第二排放满了礼盒和年货箱子，码得整整齐齐，挡住了大半个后车窗。
第三排的遮光帘仍然拉着。
"那后面呢？第三排放了什么？"
"也是年货。满了，根本坐不了人。"
坐不了人。
他特意强调了这四个字。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天还黑着。
方海明没开音乐，没聊天。
他两只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坐得笔直，脖子像拧上了螺丝，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开点音乐呗。"我说。
"别开了，路况复杂，我集中精神。"
"那把暖风调小一点，闷。"
"不能调！"他语气很冲，"外面零下四度，你刚起来身体凉。"
他在一月的凌晨，鬓角却淌下了一滴汗。
我没再说话。
我往座椅里缩了缩，假装闭眼休息。
耳朵贴着靠枕。
高速上风声很大，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几乎盖住了一切。
但每次经过隧道，车速放缓，外界声音降下来的那几秒钟。
我听到了。
从第三排后方传来的，布料窸窣的细响。
像有人在狭窄的空间里，缓慢地变换姿势。
我睁开眼。
盯着前方的方海明，后背已经湿透了。
后面有人。
一千六百公里的路，我的丈夫在车里藏了一个人。

确认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第一反应是拉开车门跳下去。
第二反应是冲到后面，把那些遮掩用的箱子全掀翻。
但我没动。
高速路上，时速一百二十公里。
我疯了才会在这种时候闹。
死的是我自己。
我闭上眼，把那口气压回了胸腔。
手指攥紧了水杯。
不急。
不急。
方海明，你不是要回家过年吗？
那咱们就好好过。
我在脑海里快速理了一遍。
去年他换手机的时候，我帮他导过一次通讯录。
那时候随手翻过他的云端备份相册。
里面有一张截图，是一笔银行转账记录。
我当时没细看，只记得金额不小，收款人名字不熟。
他说是公司报销走的个人账户。
我信了。
现在想想，那笔钱转给了谁？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客户端，登上方海明的账户。
密码是我的生日，他从来没换过。
我往下翻，翻到去年九月份。
一笔三万二的转账。
收款人：温柔。
往下翻。
十月，两万。
十一月，一万八。
十二月，三万五。
每个月，固定打款，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温柔。
四个月，十万出头。
我又查了他另一张卡。
这张卡我不知道密码。
但他的手机银行自动登录着，指纹识别。
他的手机就插在车载支架上，屏幕朝着我。
他正盯着前方的路，不敢分神。
我把手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