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说话。
那次他没多送豆浆。
我把信封塞进包里，准备走。
"姐。"
"嗯。"
"她——"他停了一下，"她身体好吗。"
我愣了。
"还行。"
"嗯。"他点头，"那挺好。"
他没再说什么。
那是第一次有人问我奶奶身体好不好。我妈不问，我爸不问，我前男友三年里一次没问过。
我把那次的结账小票留了下来。后来回家的时候发现夹在了那个月给***信里。我没抽出来，就那么寄过去了。
当时心里想，奶奶看到一张便利店小票应该会笑一下。
第三年三月，我跟领导吵了一架。
事情说大不大。我做了一个月的方案，最后改稿改到第七版，客户要看版本五。我说版本五已经被你们毙过两次。客户拍桌子，说我服务态度有问题。领导跟着拍桌子，说我没有客户思维。开会的会议室是公司新装的玻璃房，外头同事路过都看得见。我从那个玻璃房出来的时候，整层楼的人都假装在看自己的电脑。
我那天下班是凌晨两点。
路过便利店，进门，要一瓶水，一包烟，一盒安睡片。
他在收银台后面。
"林知ha。"
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叫林知夏。"我说，"**à。**声。三年了陈屿，你能不能叫对一次。"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叫了他的名字。
平时我从不叫他名字。我都叫老板。
他愣了一下。嘴张了张。
"……对不起。"他说。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塌下去。
但火气没消。
"是我今天心情不好。"我把钱拍在台上，"算了。"
拎着东西出门。
走到楼下我就后悔了。回头看那家店，玻璃门里他还站在原位，没动。手里拿着那张积分单据，没有撕，也没有放下。
那天晚上我没吃安睡片。半夜起来给奶奶写了一封信，写到一半烂尾，扔了。信里我本来想说，奶奶我跟人吵架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一个便利店店员发那么大火。但写到第三行就写不下去。
第二天我换了对面那家全家。
全家的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热情得过分，每次见我都喊美女。她叫我林知夏，叫得字正腔圆。
但她发音里没有声音。
解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