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页是物流详情，从下单到分拣到发货，每个时间节点都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头开始抖。
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小臂。
发货单在晨风里哗啦啦响。
这时候，我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了。
穿着我那件起了球的藏蓝色polo衫，手里拎了一杯豆浆。
"方老师！早啊！"
方建国转过头看我。
他的脸，红。
准确地说，是从脖子根开始，像有人拿红墨水从下往上泼，从脖子到下巴到脸颊到额头，均匀地涨了一层暗红。
"裴——裴峥？"
"嗯，我刚好路过，看见快递到了，就过来签收一下。"我掏出手机，给快递员扫了到付运费，一百二。
然后我扭头冲方建国笑了笑。
"方老师，东西您清点一下。一千套，比您要的多了点，剩下的您看着分配就行，别的班要是也缺文具，匀过去也成。"
方建国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他重新低头看了看发货单上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我脸上那个真诚的笑容。
"裴峥。"
"哎。"
"我说的是十套。"
"我知道。"
"那你……"他举起发货单，手指虚虚地点了点那个1000的数字，"……干套？你什么意思？"
"方老师，不是干套，是一千套。"我纠正了一下，"您不是说买文具嘛，我怕不够用，多备了点。"
方建国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递到他眼前。
"您看，这一套五件——铅笔六支、橡皮两块、尺子一把、削笔刀、文具盒，**价两块八。"
方建国低头看了一眼。
"您旁边那个小林文具店，同样的配置，卖十五块钱一套。"
我收回手机，很随意地点了点那个数字。
"两块八对十五，差价挺大的啊。"
方建国的脸色开始变了。
从红转白，从白转青，好像一盏红绿灯在他脸上来回切。
这时候，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早上送孩子的家长，陆陆续续的，三五成群，从我身边经过。
一开始只是好奇地瞟了一眼——校门口停了辆货车，还挺稀罕的。
然后有人凑过来看了看箱子上的标签。
"卧——一千套文具？"
"谁买的？"
"三年级二班的？方老师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