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看了五秒钟，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用包着纱布的手指着他：“顾夜，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不是小说，”顾夜的表情丝毫没有松动，“是真的。”
季小糖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开玩笑的痕迹，没有心虚，没有任何她想看到的不自然。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他不是在说一件荒诞的事，而是在陈述一个困扰了他二十一年的客观事实。
“所以你才能听到，”季小糖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每次在心里骂你的时候？”
顾夜摇头：“听不到。”
“真的听不到？”
“真的。”
季小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顾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可能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听不到的心声，都是双向的。”
顾夜没听懂。
季小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从小就有一种……特别奇怪的能力。我脑子里想什么，如果是对着某个人想的，那个人就能听到。不是用耳朵听，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我不知道怎么控制，有时候不小心想多了，别人就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所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在他人在场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
她顿了顿：“我的脑子里，是空的。”
顾夜愣住了。
原来不是她“没有心声”，而是她为了不打扰别人，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在人群里“什么都不想”的人。她的内心世界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片被她刻意保持的、小心翼翼的、安静到极致的空白。
而他，是唯一一个注意到这片空白的人。
7
季小糖的手伤好了之后，琴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顾夜提前到了，上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听到排练厅里有人说话。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
“小糖，你听我解释，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屿，我们已经分手了。”季小糖的声音很平静，但顾夜听出了一丝疲惫。
“分手了你为什么不删我微信？你是不是还在等我？”
“我没删你是因为——”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