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车跑了。她连车牌号都没看清。
手机响了，是江临。
“你今天送花的数据还没传给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通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发出来的。
苏晚柠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她的声音不争气地抖了一下，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在哪？”江临问。
苏晚柠报了地址。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了路边。江临从车上下来，没打伞，淋着雨朝她走过来。他的黑色T恤被雨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把那条龙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他看到蹲在路边的苏晚柠，又看了看歪倒的电动车和满地狼藉的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苏晚柠头上，然后蹲下来，把她的电动车扶起来，推到路边停好。又把地上那些没摔烂的花拣出来，用路边捡的塑料袋装好，塞进她的车筐里。
“上车，”他说，“我送你回去。”
苏晚柠坐在副驾驶上，裹着他的外套，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开始慢慢变干。她侧过头看着江临开车的侧脸，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他没有擦，任由那些水珠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巴，然后滴在方向盘上。
“江临，”她说。
“嗯。”
“你刚才为什么来？”
“因为你是我债务人。你还欠我钱，不能出事。”
苏晚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好笑，是因为她知道他在说谎。一个讨债人不会因为债务人出车祸就二十分钟赶到现场。一个讨债人不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债务人挡雨。一个讨债人不会蹲在雨里帮债务人捡那些已经卖不出去的花。
他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但他不会说。他这个人，把所有的真心话都藏在那张凶巴巴的脸后面，藏在那条凶巴巴的龙纹身后面，藏在那些凶巴巴的“你是我债务人”的借口后面。他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刺猬，但苏晚柠已经看到了他柔软的肚子。
从那天开始，有些事情悄悄地变了。
江临来花店的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三次，又从每周三次变成了几乎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