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看心情。”
“以后看天气。下雨天不要骑车送花，摔了耽误还钱。”
苏晚柠张了张嘴，想说“你管我摔不摔”，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她看到江临说完这句话之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平平淡淡的，就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很普通的事”从一个讨债人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不普通了。
从那天开始，苏晚柠的生活里多了一个讨债人。
江临每周末来一次，不是来催债，是来“对账”。他会坐在花店角落的那把藤椅上，把她这一周的收入明细看一遍，扣除她的基本生活费，把剩下的钱划走还债。他看账的速度很快，但很仔细，每一笔都核对，连她卖了一束九块九的满天星都会记下来。
苏晚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花店像一个透明的鱼缸，每一个铜板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她有点不舒服，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江临每次来的时候都穿着那件黑色T恤，手臂上的龙纹身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龙盯上的猎物。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了：“你那条龙是真的还是贴的？”
“真的。”
“疼吗？”
“疼。”
“那你为什么要纹？”
江临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依然很平，但这次多了一点什么——苏晚柠说不清是什么，也许是困惑，也许是不解。
“因为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好欺负。”他说。
苏晚柠想笑，但又觉得自己不该笑。一个浑身纹身、穿黑色工装、长着一张凶神恶煞脸的男人，说自己怕被别人欺负，这话说出来谁信？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安静得不像话的眼睛，忽然觉得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怕。怕到要在身上纹一条龙，怕到要把自己武装成一个谁都不敢靠近的样子。
她没再问了，低下头继续包花。
第二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苏晚柠骑电动车去送花，下雨天，路滑，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面包车蹭了一下。人没事，只是膝盖磕破了皮，但电动车的前轮歪了，要修，花也洒了一地，全毁了。
她蹲在路边，雨淋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面包车司机骂了她一句“不长眼睛”，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