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条看了五秒钟，然后抬头看着那个男人：“苏建国是我爸。他人在哪，你找他去。”
“找过了，”男人把借条折好放回口袋，“他说没钱，让我来找你。”
苏晚柠想笑，但没笑出来。她爸说没钱，这倒是一句大实话。苏建国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借钱和跑路。从小到大，她跟着**搬了十几次家，每次都是因为债主找上门。后来**受不了，离了婚，带着她搬到这个城市，才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结果**前年走了，苏建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坟前哭了一场，然后就消失了。消失之前又借了八十万，留给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当“遗产”。
“他跑了，”苏晚柠说，“我也找不到他。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男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但苏晚柠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刀，从她脸上慢慢划过去，划到脖子，划到肩膀，划到她那双沾满泥土和花汁的手上。
“我不要你的命，”他说，“我要你还钱。”
“我没钱。”
“那就打工还。”
苏晚柠愣住了：“打什么工？”
男人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次是一份合同。苏晚柠接过来一看，标题是《劳务偿还协议》，大意是甲方江临，乙方苏晚柠，乙方以劳动形式偿还甲方债务，每月从劳务报酬中扣除一定比例用于还债，直至债务全部还清。
“你叫江临？”苏晚柠看着合同上的名字。
“嗯。”
“你是做什么的？”
“讨债的。”
苏晚柠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不是因为她认命了，是因为她算了一下，如果不签这个合同，按照法律程序走，她作为苏建国的女儿，虽然没有法定的偿债义务，但苏建国跑了，债主三天两头来骚扰她，她连生意都做不下去。还不如签了，按月还钱，清静。
最重要的是，这个叫江临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凶得要命，但他的合同写得很规范，条款清清楚楚，利息没有乱算，还款计划也合理。一个讲规矩的讨债人，比一个不讲规矩的债主好对付一百倍。
江临把合同收好，看了看她的花店：“你每天几点开门？”
“早上八点。”
“几点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