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到我的床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坐过去，她看着我，然后伸出手，双手捧住我的脸，把我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凉。她的额头凉得像深秋的河水。
“闭上眼睛。”她说。
我闭上眼。
一开始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像被扔进了没有底的井。然后黑暗里出现了一个画面，很远很小，像隔着毛玻璃看过去的风景。
画面慢慢变大，变清晰。
我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蹲在一个老式居民楼的楼道里。她在哭，没有声音，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画面拉远了一点。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灭了，黑暗淹没了小女孩和她红色的棉袄。
又亮了。一个年轻女人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提着一袋垃圾。她经过小女孩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什么——我听不到声音，但从嘴型来看，她说的是“**妈呢”。
小女孩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摇了摇头。
女人犹豫了一下，走了。
灯又灭了。
又亮了。这次是一个男人，穿着工装，拎着工具箱。他路过小女孩，脚步没停。
灯又灭了。
反反复复，亮了灭，灭了亮。无数双脚从那个小女孩身边经过，没有一双为她停下。
我猛地睁开眼。
额头空了，她的手已经放下来了。她靠在床头，脸色比进来的时候更白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那是我？”我的声音有点哑。
“嗯。”
“那是……几岁的时候？”
“七岁。”她说，“**妈出去打零工，把你锁在楼道里。说好了晚上回来，但她没有回来。你在那里坐了一天一夜。”
我不记得这件事了。
不，不是“不记得”。是我把它锁起来了，锁得太深太严，深到我以为它不存在，严到我的脑子为了保护我，把整个童年都打上了马赛克。为什么我活得太平淡？为什么我没有情绪波动？为什么我失眠？不是因为感情淡漠，是因为我把所有的感情都锁起来了，连同锁住它们的记忆一起。
那扇门关得太紧，紧到钥匙都断了。
“你这一整晚，吃了什么？”我问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