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在。
“你又饿了？”
她点点头。
这次我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她从哪里来，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天天蹲在我家门口。我侧身让她进来，去厨房热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她看着碗里的白粥，表情跟上一次看到牛奶时差不多失望。
“你今天想吃什么？”我问。
她抬头看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很奇怪的神情，像是一个谜语在等待答案。
“你有没有做过很想留在里面的梦？”她问。
这个问题比昨天那个更奇怪。
“没有，”我说，“我做过的梦，醒过来就忘了。”
“那你想不想留在一个梦里？”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在惨绿色安全指示灯映照下显得格外不真实的脸，忽然有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你不是人，对吧？”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你是——食梦貘？”
她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淡很淡，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那是你们给我的名字之一。”她说，“不过我们不吃梦，我们吃的是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记忆。”她伸出手，指尖点在我的额头上，凉凉的，像一小片冰，“那些你不想再记得的、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你以为你忘了但其实没忘的记忆。那是我们的食物。”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反复问我“有没有不想再记得的事”了。她在找食物。而我告诉她“我没有”，等于告诉她“我这里没有你吃的东西”。但她不信。她每天都来，每天都问同一个问题，像一只固执的猫蹲在老鼠洞口，不相信这个洞里没有老鼠。
“我是真的没有，”我说，“我活得太平淡了，没有创伤，没有阴影，连后悔的事都很少。”
她看着我的眼神忽然变了。那种眼神不是失望，不是怀疑，而是——心疼？
“不是的，”她轻声说，“你是太多了。多到你的脑子为了保护你，把它们全部锁起来了。你连它们的存在都忘了，但它们在。一直都在。这就是你失眠的原因。”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了我脑子里某扇我从不知道存在的门。
那天晚上她没吃东西，也没睡我的床。她坐在窗台上，双腿悬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