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床边，看了看那张铺着灰蓝色床单的床，转头问我：“可以睡这里吗？”
“你不是说你饿了吗？”
“吃饱了再睡。”她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星期二”。
我从冰箱里翻出一盒牛奶，微波炉转了转，倒进杯子里递给她。她双手捧着杯子，低头看了看牛奶，皱了皱眉：“这不是我想吃的东西。”
“你想吃什么？”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床上，又从床上移到窗户，最后落在我枕边那本翻了一半的书上。她盯着那本书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你有没有什么……不想再记得的事？”
我拿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她歪着头想了想，“白天不会想起来的、但半夜会自己跑出来的东西。”
我沉默了。
我当然有。每个人都有。那些你以为已经忘了的、其实只是被你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白天它们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个懂事的孩子。到了深夜，灯一关，世界一安静，它们就爬出来，骑在你的胸口上，让你喘不过气。
可是我没有啊，我想了想，真的没有，我就是太平淡了才失眠的。
“我没有。”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白色的奶渍沾在她嘴角，和之前那块暗红色的渍迹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你骗人。”她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我在骗人。但那天晚上，她喝完牛奶之后，真的爬上了我的床，蜷在床角，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很快就睡着了。而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霸占了我的床，心里想的居然是——她睡觉的样子还挺乖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已经不在了。床单上没有人睡过的褶皱，枕头上没有陌生的气息，如果不是茶几上那个空牛奶杯，我会以为自己做了一整晚的梦。
但失眠是真实存在的。那天夜里我依然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比没睡还累。
第二夜，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挠门声准时响起。
我打开门，她依然蹲在走廊的绿光里，头发比昨天更乱了一点，嘴角那块暗红色的渍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