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董您放心，这个......绝对是工作疏忽，我马上处理……"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后，赵敏华站在校长室里。
她进来的时候脸就是白的。
看到周铁军的那一瞬间，那张脸彻底没了颜色。
王建平在旁边使劲给她递眼色。
赵敏华站到我面前。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一条搁浅的鱼。
"林序......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走廊上有几个路过的老师探头往里看。
周铁军看着赵敏华，语气平得吓人。
"赵老师。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失去了父亲和母亲。你觉得这件事，是该被一群人围着笑的吗。"
赵敏华的肩膀缩了一下，头低得更深了。
我看着她。
脑子里闪过她举着表格的画面，嘴角上扬的弧度，拖长的语调。
我把视线收回来。
"知道了。"
三个字。
我转身走了。
出了教学楼，走到操场边上的一排梧桐树底下。
周铁军跟了出来。
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着跑道那边发愣。
"你瘦了。"
"还行。"
"生活费够用？"
"够。"
他没拆穿我。
烟抽了两口就掐了，碾灭在树根上。
转过身，正对着我。
"小序。有些事，本来想等你十八岁再讲。但今天那个女人当着全班的面...... 我在电话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压了下来。
"忍了九年。够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留了一份遗嘱。"
"在我手上。"
"你满十八岁的那天，所有东西归你。"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什么东西。"
周铁军看着我，嘴角的弧度很浅，说不上是苦是涩。
"小序。远洲集团，你知道吧？"
我知道。
本市最大的科技公司。半导体、人工智能、新能源，三条线铺满了长三角。
年报上的市值是四百多亿。
"**创办的。"
梧桐叶停了。
风停了。
整个操场都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像一壶烧到了沸点的水。
但我的脸没有动。
"那现在谁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