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马胖子掐灭烟，皮笑肉不笑：「那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垫？想赚钱就得担风险。人家小周上个月垫了六万，提成拿了八万。」
「我没那个闲钱。」
「那就想想办法嘛！」他似笑非笑，「你那女朋友不是催你结婚吗？找她借啊，挣了再还她就好了嘛！」
我没接话，说了句「我尽力」就出去了。
回到工位，程露的微信弹出来。
「江严，你能不再努努力，咱们一步到位，买下一套这种房子。」
下面一条链接，县城中心精装大三房，标价一万二一平。
「这种才叫房子，你懂吗？」
我回了一个字：「哦。」
她没动静了。
过了几分钟发了条朋友圈：「喜欢是暂时的，条件是永久的。」配图商场试穿高跟鞋，标价两千六。
我给她点了个赞。
她秒私聊：「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报销呀？」
我没回。
放下手机，我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身边所有人都在跟我要东西，女友要房子车子彩礼，老板要业绩，同事要我的主管位置
从没人问过我：江严，你想要什么？
不对。
有人问过。
七年前那个落魄大叔，吃完面抬头问我：「小伙子，你帮我，那你呢？你自己过得好不好？」
我说：「还行。」
大叔看了我很久，说了句：「你以后会有福报的。」
当时以为是客气话。
现在才明白，那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许下的承诺。
3
周末我回了趟老家。
爸妈住在镇上老房子，我爸看大门，我妈做保洁，两人月收入加起来不到四千。
程露家隔三条街。
到家时我妈在晾衣服，见我回来就唠叨：「程露那边去看了没？**昨儿碰见我，说咱家凑不出那些钱就别耽误她姑娘……」
「妈。」我打断她，「如果我不娶程露了呢？」
我妈愣了，三秒后从愣怔变成愤怒：「你说什么混账话！处了三年你不娶？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出门往程露家走。路过菜市场，看到程露**蹲在路边挑菜，程露拎着塑料袋站旁边。
我正要过去，听见**说：「那个江严，我说多少回了，趁早分了。他们家那条件，**看大门，**打扫卫生，能买的起房？拿出三十万？简直白日做梦。」
程露没吭声。
**继续说：「张阿姨介绍个人，姓周，隔壁县做工程的老板。年纪是大了点，四十五，但有钱！一年挣个百八十万，县里两套房。你愿意，明天咱就见见。」
程露抬起头：「那江严那边……」
「什么江严？」**拔高声音，「你还真想跟他过苦日子？嫁了他，以后有你受的！」
程露咬嘴唇，没说话，也没反驳。
我站三步开外，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没走过去，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坐院子的矮凳上，给我爸递了根烟。他闷头抽了半天，忽然说：「儿子，实在不行，爹给你卖血去。」
我爸一辈子话少，老实，窝囊。
但这句话，是三十一年来我听过最暖最恨的话。
我鼻头一酸。
特别想告诉他：爸，咱家有钱了，有很多很多钱，你跟我妈不用再苦了。
但我忍住了。现在还不行。
我还要再看看。
4
程露打电话来，语气比平时软三成，说周末来省城看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端端的，来看我？！」
「想你了呗。」她说。
处三年，头一回听她用这种语调。我觉得有意思。
周末我去火车站接她，她穿黑色包臀裙，踩高跟鞋，化精致妆。
以前来省城都穿得随意，今天这一身像是精心准备的。
我带她吃海底捞。她坐下就点，羊肉牛肉虾滑毛肚，满满一桌，不扫一眼价格。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江严，听说你们公司要裁员？」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就问你，被裁了你有什么打算？」
「重新找工作呗，还能咋！」
「重新找工作？」她声音往上挑，「你三十一了，学历一般，没钱**，好单位谁要你？」
每句话都是事实，但每个字都带刺。
「那你说怎么办？」我故意顺着问。
她眼睛亮了：「我妈介绍个人，做工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