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杀与救球

真正坐在一起聊天，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

那天训练结束了，外面下起了大雨。他没带伞，只好站在体育馆的门廊下等雨停。他靠着柱子，刷着手机，雨水打在台阶上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他的裤脚。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伞。

她看到他站在门廊下，停了一下。

“没带伞？”她问。

“嗯。”

“你住哪一栋？”

“七栋。”

“七栋？那挺远的，”她想了想，“我也往那边走，一起吧。”

她撑开了伞。那是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不大，两个人一起打有点勉强。她走在前面，他跟在旁边，肩膀碰着肩膀。雨下得很大，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像是在敲一面鼓。他们之间的对话必须提高音量才能听清。

“你大几？”她问。

“大一。”

“什么专业？”

“体育教育。”

“哦，”她看了他一眼，“难怪你打球还行。”

“还行？”他故意用了一个质疑的语气。

她笑了一下。“不吹不黑，你在新生里算不错的。扣球高度够，力量也可以，但是手法太粗糙了。你扣球的时候手腕太硬，球下来没有什么角度，直线就是直线，斜线就是斜线，没有变化。”

“你说话真的不客气。”

“为什么要客气？”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客气的都是不想说的，想说的就不客气。我这个人比较直接，你习惯一下。”

到了宿舍楼下，他把伞还给她，说了声谢谢。她把伞收了，甩了甩上面的水，说下次训练别再忘带伞了。他正要转身进楼，她忽然叫住了他。

“对了，”她说，“你那个发球，回去看看视频，朱婷的发球你搜一下，她的抛球时机就很准。你就别在网上瞎看了，网上那些教学视频很多都是错的。”

他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但她已经转身走了。他站在门廊里，看着她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远，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宿舍，他确实搜了朱婷的发球视频看了。但不是为了学习发球技巧——当然他也学了——而是为了能在下次见面的时候跟她有一个共同话题。这个动机他当时没有承认，但现在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