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正在做热身运动的时候，女队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叹声。他转过头去看，正好看见一个球从女队半场的高点重重地扣下来，砸在三米线附近，弹起来几乎碰到了天花板的灯管。

那一扣的力量和角度，在女生里算是相当出色了。

他顺着球落地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她。她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旁边的一个女生跑过去跟她击掌，她直起身来，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个笑容让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他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他在很多人脸上都看不到的东西。那种东西很难描述，如果非要找一个词的话，大概是“干净”。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犹豫，就是纯粹的、因为一个漂亮扣杀而产生的满足感。

他当时想的是：这人打球真厉害。

后来他知道她是大二的学姐，学的是新闻专业，在女队打主攻。她的扣球高度在女队排第一，发球也很有威胁，是那种在场上能一个人撑起一边进攻的核心球员。这些都是他在接下来几周的训练里逐渐了解到的。

校队的训练安排在每周二、四的晚上和周日的下午，每次两个半小时。男队和女队的训练时间大部分是重叠的，只是训练内容不同。热身后往往是分组对抗，男队占主馆的西半场，女队占东半场，中间用一排水准不高的球网隔开。说是球网，其实就是一道塑料围挡，高度不到一米，大概是为了防止球滚到对面去，但实际上根本挡不住——球该怎么飞还是怎么飞，经常是男队这边一个大力扣杀，球直接越过围挡飞进女队的场地，然后全场就听见女队那边一声尖叫，一个女生抱着头蹲下去，球砸在空地上弹得老高。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男队这边都会有人喊“抱歉抱歉”，然后跑过去捡球。他被指派过好几次这种任务，可能是因为他跑得最快，也可能是因为教练看他最顺眼。

第一次跑过去捡球的时候，球正好滚到了她的脚边。

他跑过去，弯下腰，她也同时弯腰去捡，两个人的手碰在了一起。他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