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常规检查，没什么大事。”
她的目光躲开了。
我得去确认一**儿的发育情况……
上次验血报告还有几项指标要复查……
我表面上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她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话题到此为止。
中午，她出了门。
我等了十分钟，也出了门。
跟着她的车到了市妇幼保健院。
我没有进去，停在马路对面。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棕色的纸袋，里面应该是检查报告。
她站在医院门口打了个电话。
我听不到她说什么，但我听得到她脑子里的声音。
子轩，检查结果出来了，孩子很健康……
你就不能表现得上心一点吗……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吧……
她挂了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风吹起她的裙角。
她整个人看上去很孤单。
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
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在操心……
我真傻，还指望他能改变……
我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
韩子轩就是个废物。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敢要的废物。
苏念晴从医院回来以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在厨房切菜，刀面撞击砧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景深。”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哪里奇怪？”
“最近总往外跑，又不跟你说去干嘛。”
“你有自己的生活。”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忍……
“你就不会生气？”
我放下菜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她面前。
“你希望我生气？”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念晴，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我不逼你。”
这话一出来，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一颗。
两颗。
啪嗒啪嗒砸在她的手背上。
“你怎么能这么好……”她低着头，声音碎成了渣。
你越好，我越觉得自己是个**……
我看着她掉眼泪，胸口钝疼。
我转身回了厨房。
继续切菜。
刀刃落下去的时候，我使了比平时多三倍的力。
晚上，苏念晴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然后拿着手机走进了卧室，把门带上了。
我站在门外，她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传出来，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她的心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子轩说让我把孩子打掉，然后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怎么说得出口……
这是他的骨肉……
几分钟后，她推门出来了。
眼圈又红了。
“谁的电话？”我明知故问。
“一个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她顿了一下。
“女的。闺蜜。”
对不起，我又骗你了……
我“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第三天。
周六的上午，苏念晴破天荒地没有出门。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窝在阳台的摇椅上看手机。
我泡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
“谢谢。”她接过去，指尖碰到我的手时，缩了一下。
“昨晚没睡好？”我坐到她旁边。
“还行。”她低头喝茶，鼻尖被热气蒸得有点红。
“念晴。”
“嗯？”
“如果遇到什么难处理的事，你可以告诉我。”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我没什么事。”
“我说的是如果。”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了——有感激，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点点的心软。
“景深，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又没对你好过。”
“不需要理由。”
“每件事都有理由。”
“那理由就是昨天我已经说过了的那三个字。”
她把脸转了回去，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很长时间没说话。
他是真的爱我……
可我没办法爱他……
我的心里全是韩子轩……
哪怕韩子轩是个**……哪怕他让我打掉孩子……
我还是没办法恨他……
我听着她的心声，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