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知道强求不来。
但知道归知道，痛还是一样痛。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苏念晴去开门，我站在客厅。
门一打开，我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西装，油头，啤酒肚，手腕上挂着一块金表。
“爸？”苏念晴愣了。“你怎么来了？”
苏建国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温度。
“我来看看你们小两口过得怎么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视察的味道。
“苏叔叔。”我打招呼。
他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一**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景深，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行？一个月挣多少？”
苏念晴脸色变了。
“爸，你别——”
“我问他话，你插什么嘴。”苏建国瞪了她一眼。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我说：“够生活。”
苏建国笑了一声，那笑里满是不屑。
“够生活。我闺女跟着你够生活？她从小吃穿用度是什么标准你知不知道？”
“爸！”苏念晴提高了声音。
“行了，我不说了。”苏建国摆了摆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看了看，又走到厨房看了看。
“这房子是我给你们买的吧？”
“是。”苏念晴声音低了下去。
“装修呢？也是我出的钱。车也是。你们真是享福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我，每个字都像是在往我脸上甩。
我没回嘴。
“苏叔叔，喝茶吗？”
“不喝。”他摆手。“我来就是跟你们说一件事。”
苏念晴紧张起来。
“什么事？”
苏建国坐回沙发，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下周公司有个项目签约仪式，场面不小。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出席，给我撑撑场面。”
“爸，我——”
“没有商量余地。”苏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嫁给陆景深的时候我就说了，你得帮家里。你是苏家的女儿，在外面代表的是苏家的脸面。”
苏念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又来了……每次都拿我来当门面……
我跟景深的婚姻就是他的一张名片……
他根本不在乎我幸不幸福……
苏建国又扭头看我。
“景深，到时候穿体面点，别给苏家丢人。”
“好的，苏叔叔。”
他在我们家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交代完事情就走了。
门一关，苏念晴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对不起。”她闭着眼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他不该那么说你。”
“他说的是事实。房子是他买的，车也是。”
“但你是我丈夫，不是他员工。”
这是三年来，苏念晴第一次用“我丈夫”来称呼我。
我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别太在意。”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他一辈子都在控制我。上什么学，交什么朋友，嫁什么人——全是他说了算。”
就连韩子轩……当初也是因为他拆散的……
他嫌子轩家里没**，硬是把我嫁给了景深……
景深家跟我爸有生意往来，我就是那个**……
我装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坐到她旁边。
“**再怎么说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她苦笑了一下。“他为的是苏家的利益。”
她看着我。
“景深，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桩婚姻，从头到尾就不是因为感情。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待在这里？”
“我说过了。”
她没再说话。
他说爱我……但爱我有什么用……
我给不了他回应……
我的心，我的身体，全都给了韩子轩……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声里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慢慢扎进我的胸口。
不是不知道。
我全都知道。
我只是不说。
周一上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
“喂？”
“是陆景深先生吗？”
“我是。”
“**，我是市妇幼保健院的护士。是这样的，苏念晴女士上周五在我们这里做的检查，有一项指标异常，需要尽快来复查。”
“什么指标？”
“具体情况需要跟本人当面说明。请问您方便通知她来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