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间

发抖。
她走到收银台旁边了。我能看见风衣的下摆从货架边缘露出来，红色的布料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我猛地抬起头。
她就站在我面前，隔着一张收银台的距离。这是第一次，我看清了她的脸——算不上漂亮，偏冷淡的长相，眼睛细长，嘴唇很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张白纸。
但她的嘴没有动。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她的嘴唇是闭着的。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嘴唇上，然后往下移，往下移——她没有影子。
收银台的灯从头顶照下来，我在台面上留下一团影子，她面前什么都没有。
我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架子，关东煮的汤洒出来几滴，烫得我缩了一下脖子。
“你问的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认识你。”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你当然不认识我。”她说，“你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像是一扇生锈的铁门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里灌进来。
我看见了一个画面。
高中。楼梯。很多人围在一起。尖叫声。
我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着什么。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血。
画面一闪而过，我什么都没抓住，只留下满脑子嗡嗡的回响。
“你走吧……”我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很虚，像求饶，“我不认识你，你走……”
她没动。
她只是站在那，直直地看着我，像个审判官。
“你要我来找你，可你又要赶我走。”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不也是你吗。”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我身前的收银台台面上。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
手机还亮着。
那行永恒的时间，第一次变了。
2:18。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从2:17到2:18。几乎是我看见那个画面之后的那一瞬间，时间活了。
但紧接着，我的脑子里又多了一段我不记得的记忆。
楼梯。推。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没有脸，只有一个轮廓。
我不知道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