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他极其熟悉的领域。大学期间，他帮同学**过烧录器、排针、电容电阻，清一色的小批量电子元器件，**上买太划不来，因为分摊运费后根本不划算。他攒了几百个同学和学弟学妹的订单，统一打包从华强北的**商那边进货，每单只加收两三块钱，赚的是信息差和跑腿费。
听起来不错。但小打小闹和正经生意之间隔着一条银河。
于晚成在包河区租了个二十平米的小门面，靠近合肥工业大学那边——不为什么，因为学生多，学电子的人多，潜在客户多。他手里揣着东拼西凑借来的一万五千块钱作为启动资金，又去办了工商登记——大学生创业，可以申请最高额度50万元的免息创业引导资金，但他不敢贷，觉得那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进第一批货的时候，于晚成踌躇满志。他从1688上联系了几个**的元器件供应商，下了近两万块钱的单，包括传感器模块、单片机开发板、电子元件套装等等。快递到的时候，他兴奋地打开包装箱，一个个清点，仿佛在拆人生的礼物。
但创业哪有这么简单。电子元器件保质期短，放在门面里积灰，没有销售渠道就意味着全部赔本。他跑了十几家科大和工大附近的电子实验室、创客空间，厚着脸皮递名片，得到的回答几乎大同小异——“我们有自己的供应链，你这点东西不够看。”
那段时间，于晚成学会了在菜市场和猪肉佬砍价——不是乐趣，是因为猪肉涨了一块多，他吃不了几天就不得不精打细算。他的饮食结构比实验报告里的电路图还固定：早上两块钱的包子加碗豆浆，中午学校食堂一荤两素二十五块，晚上自己下面条加个蛋，加点超市打折的青菜。
三十天，五十天，七十天。门面租金每月一千五，进货花出去将近两万，营业额加起来连吃饭都不够。他把电脑里的收支表反复看了无数遍——收入栏的数字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于晚成第一次萌生了“离开”的念头。他给父亲打电话，说：“爹，我在这边干不下去，可能要回老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以为信号断了，正准备挂机，听见父亲慢吞吞地说：“你从六安走出去的时候，不是给我拍了胸膛，说合肥是你这辈子要去奋斗的城市？”
于晚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成子，”父亲补了一句，“爹种庄稼的时候，第一年旱，第二年涝，第三年才攒够娶***钱。你才撑了几个月，就要把锄头扔了？”
他挂了电话，眼眶红得像合肥的晚霞。
3 峰回路转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次偶然的聚会上。
于晚成参加了一个小型的技术沙龙，地点在科大先研院那边——就是后来被称为“科大硅谷”的地方。台上**的是一个搞嵌入式系统研发的工程师，台下坐着的大多是各路技术发烧友和创业者。于晚成注意到介绍**时他身旁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深色夹克，不像搞技术的人，倒像是做生意跑业务的。
散场后，他鼓起勇气凑上去递了名片——“于晚成，成成电子科技工作室”。名片是他在打印店定做的，二百块钱五百张，边角裁得不齐，带着粗糙的白边。
中年人接过名片看了两眼，抬头打量他一下，忽然笑了：“年轻人，你懂工控主板吗？”
“懂，我是电子信息工程毕业的。”于晚成眼睛一亮，“做过单片机的毕业设计，了解工业控制主板的几种常见架构。”
中年人叫宋荣昌，是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的老板。他的厂子在肥西那边，专门做非标零部件，工厂里有一套旧款的自动化生产线，控制系统采用的是一套老掉牙的工控模块，供应商已经停产相关配件，导致更换极其昂贵，维修成本居高不下。宋荣昌找了几个外包团队，报价都高得离谱，他舍不得烧这个钱。
“你只要帮我搞一套稳定可靠的控制系统替代方案，我给你八万块，加百分之十的设备维护提成。”宋荣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目光盯着于晚成，“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不养闲人，你要是搞砸了，别说八万，八块我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