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平地起步
“又黄了。”
于晚成把手机往床头一扔，屏幕亮光打在出租屋天花板上，像一柄钝刀，慢慢划过他昨晚失眠时留下的黑眼圈。
这是他这个月收到的第十一封拒信。从三月到六月，从海投简历到盯着专业对口投，从本科生门槛到不看学历只看能力——二十六个字节能说完的求职之路，他用了整整七十天才走完，并且走得千疮百孔。
于晚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袋里播放着父亲临行前在村口说的话——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庄稼黑泥的手，把一卷学费塞进他口袋，厚实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父亲大字不识几个，但说的那句话比他刷遍的每一条**启事都记得滚瓜烂熟——“六安不排前三，但也不会落在倒数，成子，这不丢人。爹不求你大富大贵，你把书读完了，就该立得住自己的心了。”
立得住？他打开手机银行，余额弹出来——八千六百块。这是他大学四年攒下的兼职收入，加上毕业前家里最后塞过来的两千，是他全部的家当。在合肥，这些钱够他在城中村的格子间里撑三个月，一旦三个月后还站不稳脚跟，他要么灰溜溜滚回老家，要么就得低头找那些“包吃住”的工厂流水线。
“二本怎么了？二本就没出路了？”
于晚成最终选择了走一条看起来最蠢但他最有底气的路——创业。他从高中就爱倒腾电子产品，拆过复读机，修过小家电，上大学后更是把课程里的单片机、嵌入式系统啃得滚瓜烂熟，每逢寒暑假还在汽修店和电子厂兼职，那双能拎电钻的手，曾经也在实验室里拧过螺丝、焊过电路。他知道自己学历不高，但手上的活儿，他信得过。
他的第一个创业项目，说起来有点唬人——家电清洗。是的，就是背着擦洗刷具、带着各种消毒液上门清洗油烟机、空调、冰箱的那种“家电保姆”。于晚成凑了一千八百块钱，买了基础设备和清洁用品，跑到包河区老旧小区门口发**。一张A4纸上印着“专业家电清洗，****，安全快速”，配着他顶着乱发站在校门的照片，打印店老板说像通缉令。
他没吭声，三十七块钱的成本，发了三百份。头铁得很。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把微信二维码贴在家电清洗的**上面，生怕别人加不进来。然后刷了几条生活类视频，都是讲自己怎么白手起家的，看着看着就划过去了——他觉得那些故事太遥远，远到还没找到切入的角度。
他第一个客户是小区里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姐，油烟机半年没洗，油污结成块，闻着比食堂的剩菜还上头。于晚成蹲在厨房里干了两个小时，连口罩都没戴，用高温蒸汽机把油垢一点一点刮掉，最后擦出来的光面比新的还亮堂。大姐给了六十块钱，翻来覆去说了八遍谢谢，于晚成揣着这六十块钱，像揣着一个月的工资，走出小区后买了份七块钱的鸭油烧饼加赤豆糊——那是他来合肥后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重拳。
家电清洗干了不到一个月，他在一个空调柜机背后发现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蟑螂窝。那虫子密密麻麻挤在机身盖板后面，他伸手一扯，几十只蟑螂沿着手臂往肩膀上爬，于晚成差点从人字梯上摔下来。这事儿本身不算什么大事，清洗工具掉了重新捡起来就行。问题是，出师未捷身先受挫，于晚成第一次怀疑：我堂堂一个读电子信息工程的，真的要跟蟑螂作伴一辈子吗？
他当夜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辗转反侧。隔壁的住客在放电视剧，声音从薄墙上透过来，什么台词他听不清楚，但就像一根**在他心上。他打开手机搜了“合肥创业”，跳出各种美团开店、地摊摆摊的信息，他一条条划过去，就像那些拒信一样，越看越烦。
他想到了大学里刚入学的第一堂专业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嵌入式系统”四个大字，说了一句他记了四年的话：“不要纠结你从哪里来，把手上这件事做到极致，你就能发光。”
于晚成决定换一条路。
2 屡败屡战
于晚成还是不死心地扑进了第二波创业——电子元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