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现个别同学内容严重偏离事实的情况。请各位家长关注孩子的写作态度，不要鼓励孩子编造、夸大。教育以诚实为本。"
没点名。
但下面方丽华的回复秒到：
"张老师说得太对了！现在有些孩子，家里什么条件自己不清楚吗？非要打*****，让全班小朋友看笑话。"
三十多条回复排下来，清一色附和。
没有一个人问过，那篇作文到底写了什么。
我退出家长群，把手机放下。
阳台上能看到对面小区的灯火，六楼有一户还亮着。
明天九点，学校。
我拉了一下身上的旧T恤领口，闻了闻。
油烟味。
面汤味。
来不及换了。也不用换。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在店里揉好了当天的面。
店很小，校门口东边第三间，招牌写着"老陆面馆"，门脸不到二十平米，摆了六张桌子。
早餐高峰还没到，我把最后一盆面丢进发酵柜里，洗了手，解下围裙挂在门后。
走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方丽华。
她开着一辆白色保时捷，刚把方子轩送到校门口。看见我，车窗摇下来半截。
"哟，陆小舟**。"
她没下车，从车里歪着头看我。
"今天是来道歉的吧？张老师特意打了电话通知的，我们几个家委会的妈妈也会到场。毕竟，这事影响不好，整个班都知道了。"
我看了她一眼。
"方子轩妈妈，你看过我儿子那篇作文吗？"
"没看过。"她很干脆，"但张老师说了，内容严重不实。"
"张老师说的。"
"是啊。"
"你没看过，你怎么知道不实？"
方丽华笑了一下，把车窗又摇上去一半。
"陆小舟爸爸，有些事不用看，一眼就知道。你在校门口卖面条这事，全校家长谁不清楚？孩子写你是富豪，你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车窗关上了。
白色保时捷平稳地滑进了路边的停车位。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沾着面粉的手。
搓了搓，面粉纷纷落在地上。
八点四十五，我走进学校。
门卫认识我，每天接送孩子都打照面。
"老陆，今天来得早啊。"
"张老师叫的。"
"哦。"门卫的语气微妙地变了一下，没再多说。
走廊里，三年级二班的门开着。
我在门口站了站，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张秀英的声音。
"等一下陆小舟的家长来了，大家安静。这是一次教育机会，让所有小朋友都明白，诚实，是做人的底线。"
三十七个孩子，齐刷刷地坐着。
我的儿子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头埋得很低，两只手压在膝盖上。
**章
张秀英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装，脖子上挂了一条细金链，指甲修得齐整，涂着浅粉色的甲油。
她站在讲台前，看到我走进来，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我今天穿的是昨天揉面时穿的那件灰色长袖，袖口还有一小块油渍没洗掉。裤子是那条穿了三年的深蓝色工装裤。脚上的运动鞋后跟磨得快平了。
"你就是陆小舟的父亲？"
"是。"
"坐吧。"
她指了指讲台旁边一把空椅子，面对全班。
我走过去，在三十七双眼睛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方丽华坐在教室后面的家长席上，旁边还有两位妈妈。家委会的人，都到了。
张秀英清了清嗓子。
"陆小舟的家长，今天请你来，是因为你儿子上周的一篇作文。"
她拿起***的一张纸。
就是那篇《我的爸爸》。
"你儿子在全班面前，****写了，我的爸爸是一个富豪。你对这句话有什么解释？"
我看了一眼后排。
舟舟把脸转向窗外，肩膀绷得很紧。
"张老师，你看完全文了吗？"
"我当然看了。"
"那你应该知道，他写的富豪，不是有钱的意思。"
张秀英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善意的。
"陆小舟的家长，你来之前我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不是有钱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小学三年级的孩子，你觉得他分得清什么是比喻什么是事实？他写出来，全班同学看到的就是，**爸是富豪。别的孩子回家怎么跟父母说？今天班上一个卖面条的孩子说**是富豪。你让其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