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作文写"我爸爸是富豪"，被班主任当着全班撕成两半。她打电话让我第二天到学校，当着三十七个孩子的面道歉。我系着围裙、一身油烟味赶到校门口的时候，旁边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的人看见我，愣了三秒，喊了一声"陆总"。张秀英的腿，软了。
......
-正文：
第一章
"**是富豪？**要是富豪，你怎么连双像样的鞋都穿不起？"
这是张秀英在全班三十七个孩子面前，对我儿子说的话。
舟舟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地复述给我听的时候，嘴唇发紫，上面一排浅浅的牙印。
他站在家门口，书包带子滑到手肘弯。作文本攥在手里，纸角洇了汗。
"爸爸，张老师说我撒谎。"
"她还说什么了？"
我蹲下来，帮他把鞋带系紧。左脚那根断了半截，我早上用细绳接的，现在又散了。
舟舟吸了一下鼻子。
"她说，**爸要是富豪，你怎么穿校服都洗得发白？**爸要是富豪，你怎么连春游费都拖了两天？全班同学都看着你呢，陆小舟，你不嫌丢人吗？"
我没出声。
舟舟把皱巴巴的作文本递给我。
封面上贴着一张红色便签条，张秀英的字迹，粗黑的签字笔：
"内容严重不实，态度恶劣。限家长明日上午九点到校，当面说明情况并致歉。"
致歉。
这两个字写得特别用力，笔画都把纸划出了痕。
"爸爸，你会来吗？"
舟舟的声音很小。
"会。"
"那你……能不能别穿围裙来？"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方子轩说，你是卖面条的，不是富豪。他说**的车比咱家整个房子都贵。张老师听见了，没说他。"
我把作文本翻开，翻到那篇作文。
题目是《我的爸爸》。
我没急着看，先把舟舟领进屋，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坐在餐桌边。
"先喝水。作业等会儿再写。"
"爸爸。"
"嗯？"
"我没撒谎。"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八岁的孩子，拧着脖子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像极了**。
"我知道。"我说。
他这才趴在桌上，闷声哭了一会儿。
等他睡着了，我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就着路灯的光，看那篇作文。
第二章
作文是上周五写的。
题目：《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一个富豪。"
第一行，七个字。
如果只看这一行，张秀英的反应似乎说得过去。一个校门口卖面条的男人，儿子管他叫富豪，搁谁看了都得以为这孩子在吹牛。
但张秀英没看第二行。
或者看了，没往心里去。
舟舟写的第二段是：
"我说的富豪，不是电视里那种有很多钱的富豪。我爸爸的富，是富余的富。他每天下午三点半准时来接我放学，别的同学都是爷爷奶奶接，或者自己走回家。他的时间很富，都花在我身上了。"
"我爸爸的豪，是豪爽的豪。我们小区的王奶奶腿不好，每次到我爸店里吃面，我爸都不收钱。隔壁修车铺的陈叔加班到很晚，我爸就端一碗面送过去。他很豪爽，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分给别人。"
"所以我的爸爸是富豪。他不是那种有很多钱的富豪，但他是我心里最了不起的富豪。他很富，因为他有我。他很豪，因为他对谁都好。"
最后一行：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做我爸爸那样的富豪。"
这篇作文原本得了一个"优"。
我记得很清楚，上周五舟舟放学回来的时候，跟只小鸟一样蹦进门。
"爸爸！***给我打了优！是全班最高的！"
批作文的不是张秀英，是另一位语文老师李芸。***那天代课，看到这篇作文，在后面写了一行评语：
"视角独特，情感真挚，是非常棒的作文。"
但是，三天后，那个"优"被一道红杠划掉了。
旁边是张秀英的笔迹，另写了一行：
"价值观偏差，严重不实，重写。"
同一篇作文，同一个孩子。
一个老师给了优，另一个老师给了重写。
我把作文本合上，放在餐桌上。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家长群。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张秀英发的，下午五点整：
"各位家长，近期班级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