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老了才懂的道理  |  作者:橄榄哥  |  更新:2026-05-07
第一章:清早
天还麻秆儿亮呢,王满仓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腰那截跟让人楔了根钉子似的,酸胀酸胀,翻个身都费劲。他躺在那,听着外头公鸡扯着脖子叫,一下一下的,跟催命似的。炕那头,李翠花打着小呼噜,声儿不大,匀匀的。王满仓侧头瞅了一眼,老伴儿睡得正沉,嘴巴微微张着,头发乱蓬蓬地糊在枕头上。就这时候看着,还挺安详,不像白天那张嘴,叭叭的,跟***一样,扫得你脑仁疼。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那股凉气嗖地钻进被窝。李翠花哼唧了一声,翻个身,没醒。王满仓摸黑拽过搭在炕沿的棉裤,那棉裤穿了有十来年了,膝盖那块补了两块大补丁,磨得发亮。他坐在炕沿上,两只脚摸索着找鞋,脚后跟先塞进去,踩着鞋帮子,趿拉着往门口挪。
推开堂屋门,院子里还灰蒙蒙的。东边天泛着一丁点白,日头还没冒出来。鸡圈里那几只母鸡听见动静,咕咕咕地叫唤,等着喂食。王满仓没理它们,先走到墙角那,拎起那把锄头。
这锄头跟了他快二十年了。锄头把子被手汗浸得油亮油亮的,锄刃有点卷边儿,木头把和铁头连接那块有点松动了,一使劲就晃晃悠悠的。王满仓拿起锄头,用手晃了晃,那个缝隙能塞进去一个硬币。得修修了,将就要是锄地的时候掉下来,能伤着脚。
他拎着锄头走到院子当间,从墙根底下捡了块破布垫着,把锄头倒过来放地上。工具箱就在棚子底下,一个破木箱子,里头啥都有:生锈的铁钉、半截铁丝、钳子、锤子,还有一把年纪比大国都大的木锉。王满仓蹲下,翻了半天,找出一小截木片。他把木片削了削,塞进那个缝隙里,然后拿起锤子,开始叮叮当当地敲。
院子不大,就这么点地界,这叮当声在清早格外刺耳,像拿钉子划玻璃。敲了没几下,屋里头就有动静了。
先是咳嗽声,接着是翻身时炕砖的响动,再然后,窗户啪地一下被推开了。李翠花那张脸从窗户里伸出来,头发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骂了:“修修修!大清早的修啥修!你修个棺材板儿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王满仓头都没抬,继续敲他的。“锄头松了,不修等它掉下来砍我脚啊?”
“砍了活该!”李翠花嗓门提起来了,“你那双脚砍了也是白砍,一天天的,能干啥?有那功夫不如去东头扛个活儿,一天八十块不比啥都强?”
这话王满仓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没吭声,手上的锤子使得更重了。咚咚咚,像在砸他的心。
李翠花见他不说话,越来劲了:“你聋了?跟你说话呢!你看看人家老赵头,比你大两岁,还去镇上工地给人看门呢,一个月两千块。你呢?天天窝在家里,修这个修那个,这些破玩意儿能修出钱来?”
“我前天不是才去给刘家翻地了嘛。”王满仓闷闷地回了一句。
“那才几个钱?八十块!你当多大本事呢!”李翠花掰着手指头算,“大国上个月打电话,说孩子又要交啥兴趣班的钱,一交就是好几千。你挣那仨瓜俩枣,够干啥?”
王满仓不说话了。锤子落在锄头上,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李翠花见骂不出个响来,砰地把窗户关上了。屋里响起她穿衣服、叠被子的声音,夹杂着嘟嘟囔囔的牢骚:“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倒好,嫁过来四十年,没享过一天福。年轻时候伺候你爹**,老了还得给你当老妈子。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王满仓蹲在院子里,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耳朵里,也没回嘴。他知道,老伴儿不是针对他修锄头,是心里憋着火,不骂出来难受。他们老两口,就像这院里的石磨,一个上扇一个下扇,天天磨,天天转,磨出来的都是日子里的碎**。
他把锄头修好,站起来试了试,不晃了。这时候天已经亮透了,太阳从东边冒出来,红彤彤的。鸡圈里的母鸡更急了,咕咕咕叫成一片。王满仓拿瓢舀了半瓢玉米粒,撒进鸡圈,母鸡们疯了一样扑上去抢。
李翠花推门出来,端着一个搪瓷盆,里头是和好的面。她头发已经梳齐整了,在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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