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班。"
苏念站起来，走到门口。
"苏念。"
她回头。
顾深靠在椅背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表情。
"顾衍给你的是助理的价。我给你的是设计师的价。"
他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配不**。不管是作为老板，还是作为丈夫。"
苏念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上来。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印痕还在。
她把手指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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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傍晚。
赵敏把平板电脑放在顾衍桌上。
屏幕上是一则行业新闻——"深澜建筑设计事务所宣布签约新锐建筑师苏念，后者曾参与衍盛地产多个核心项目。"配图是苏念在深澜办公室的一张照片，她坐在设计台前，侧脸被窗外的光照亮。
顾衍盯着屏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停住。
赵敏站在桌前，等着。她跟了顾衍五年，知道敲三下桌子意味着什么——他在压住什么东西。上一次他敲三下桌子，是竞争对手抢走了他们谈了半年的地块。那一次他敲完之后打了一个电话，三天后对方主动解约。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敲完之后什么都没做。
只是盯着屏幕。
"顾总，需要我联系苏小姐吗？"
顾衍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敞着。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顾衍。平时的顾衍连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都不会解开。
"不用。"
赵敏转身往外走。
"赵敏。"
她停住。
"把苏念以前做的所有方案都调出来。原件。不是公司归档的版本。"
赵敏沉默了一秒。"那些原件……都在苏小姐自己的电脑里。她走的时候带走了。"
顾衍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只一下。
赵敏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她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打开手机，翻到苏念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的——苏念发了一份方案修改意见，赵敏回了一个"收到"。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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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离开深澜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林栀发来一条消息："签了？"
苏念回了一个字："签了。"
林栀秒回："终于。我订了火锅。庆祝你恢复单身。"
苏念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那栋楼的十二层，顾深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
他拨了一个电话。
"她签了。"
挂断后，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窗外，苏念坐的出租车已经消失在车流里。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不戴眼镜的时候，他的眼睛看起来没有那么温和——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某种天生的攻击性。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后面的眼神又恢复了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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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一半的衣柜
苏念打开衣柜。
她的衣服只占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是顾衍的西装，按颜色深浅排列——炭灰、深灰、中灰、浅灰——像色谱。每一件都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口袋巾叠成完美的三角形。
她开始把衣服取下来，叠进行李箱。
动作很慢。每叠一件都像在告别什么。
一件米色风衣——她穿着这件风衣去参加顾衍公司的年会，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顾衍在台上致辞。他说"感谢每一位员工的付出"，目光扫过全场，在她身上没有多停一秒。
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咖啡渍。峰会前三天，她通宵改方案，咖啡洒在袖子上，她没有时间换。顾衍从她身后走过，看了一眼她的屏幕，说"这个角度再调一下"。没有说"辛苦了"。
手指碰到衣柜最深处的时候，她停住了。
一条白裙子。
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棉质的，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裙摆有一点皱——两年来她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结婚那天她穿的。
那天是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