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起第一次参加公司年会，顾衍向所有人介绍她为"我们设计部的苏工"——不是"我妻子"。
三秒。她想起上个月母亲打电话问"衍衍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顿饭"，她说"他忙"——她说了两年"他忙"。她想起母亲上次寄来的**还冻在冰箱里，母亲在电话里说"衍衍喜欢吃，我多放了一点辣椒"。顾衍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个冰箱。
四秒。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顾衍在玄关系领带，她站在他身后，等他回头说一句"加油"。他没有回头。
五秒。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会议桌上。
戒指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投影仪的光束里。铂金的光泽在冷光中闪了一下，像一颗被遗弃的星星。
"这个方案，还有这段婚姻，我都不要了。"
她转身走出会场。
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没有人拦她，没有人说话，三百双眼睛看着她穿过整个会场。
直到门在她身后合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苏念靠在墙上，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壁纸。壁纸的纹理硌着她的头皮，是真实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白色印痕，是戒指戴了两年留下的。皮肤比其他地方白一点，嫩一点，像从来没有见过光。
她把手攥成了拳头。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意里藏着笃定，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接这个电话。
"苏小姐，我是顾深。有兴趣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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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倍年薪
深澜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办公室和衍盛地产完全不同。
苏念走进去的时候，先注意到的是光。大面积的落地玻璃，没有百叶窗，阳光直接泼进来，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空气里有咖啡和雪松的味道——木质香薰，不是**水。墙上挂着手绘草图，有些画歪了，有些被咖啡渍晕开了一角——但都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用最普通的图钉。
前台没有人。一个开放式的茶水间里，两个年轻设计师在认真争论立面材料的选型，声音很大。
苏念想起衍盛的设计部。永远安静，永远整洁，每个人的屏幕亮度都调得很低，像在设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深坐在一张设计台后面。
一张和所有人一样的设计台，上面铺着半透明的硫酸纸，压着一把钢尺。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银色细框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看到苏念进来，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只是把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对面。
"坐。"
苏念坐下，翻开文件。
三倍年薪。独立设计署名权。不干涉创作自由。弹性工作时间。每年两次国际建筑考察。
她翻到第三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乙方所有设计作品署名权归乙方个人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乙方作品署名为团队作品或他人作品。"
这一条是手写加上去的。墨水是深蓝色的，字迹很轻，但每一笔都很确定。
这是顾衍的公司从来没有给过她的。
她抬起头。顾深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他早就知道她会翻到这一页。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你的设计。"顾深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很清晰。"衍盛地产去年的云栖项目，总平面是你做的。前年的澜庭，立面是你画的。今年的城市之光——"
他停了一下。
"我在峰会上看到了完整的设计文件。每一层图层都是你的名字。"
苏念的手指在合同边缘停了一下。他知道的不只是她的设计——他知道她在顾衍公司做的每一个项目。
"你不应该被藏在团队两个字后面。"
苏念把合同翻回第一页。她的手指在签字栏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苏念——两个字，一笔一划，没有连笔。她签名从来不用连笔，因为建筑图纸上的签名必须清晰可辨，这是周明远教她的第一课。
顾深看着合同上的签名，然后把一份复印件推给她。
"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