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衍说"周三我有个会，中午抽空去一趟民政局"。她说好。她穿上这条白裙子——是她前一天在商场买的，打完折三百二十块。顾衍看到她的时候说"穿这个就行，不用太隆重"。
她当时觉得是体贴。
现在知道是不在乎。
手指在裙子上停了三秒。棉质的触感很软，像某种已经褪色的承诺。
然后她把裙子留在衣柜里，关上了柜门。
柜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行李箱的拉链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响了一下。
她环顾了一圈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她翻了一半的《建筑的永恒之道》，书签夹在第七章。顾衍那边放着一本《房地产周期论》，封面崭新——他只看工具书。
她拿起那本《建筑的永恒之道》，放进了行李箱。
门锁响了。
顾衍站在玄关。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他从来不会让自己看起来不整齐。衬衫从裤腰里抽出来一角，他没有注意到。
他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
然后看到苏念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最后一叠衣服。
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
这是峰会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有玄关的一盏射灯亮着，把他们各自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苏念。"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没有下文。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念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顾衍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住了。
"我可以解释。"
苏念直起身，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某种已经烧完的灰烬。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剽窃我的方案？还是解释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任何人我是你妻子？"
顾衍的下颌绷紧了。他下颌的线条本来就硬，绷紧之后像刀锋。
"那个方案——我没有想剽窃。我只是——"
"只是习惯了。"苏念替他说完。"习惯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习惯了我的名字不需要出现。习惯了我永远会在你身后。"
顾衍没有说话。
苏念拉起行李箱，经过他身边。
停了一下。
她闻到他身上的**水味道——雪松和皮革。这个味道她闻了四年。以前觉得是安全感，现在觉得是牢笼。
"顾衍，你失去的不是一个方案。你失去的是你公司未来十年最好的设计师。"
她给了他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他没有抓住。
门在她身后关上。
轻轻地合上。锁舌咔哒一声，像句号。
苏念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门内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瓷器。可能是玄关那个花瓶——顾衍的母亲留下的。他从来没有碰过那个花瓶。
电梯下行。数字从十八跳到一。
苏念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一个女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白色的印痕。
她把手**口袋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她走出去，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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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署名
苏念不知道那声碎裂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她站在了一张全新的设计台前。
新的设计台很大。
比她以前的位置大三倍。台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堆积的文件，没有别人的咖啡杯，没有"团队"两个字压在每一张图纸上。只有一台显示器、一套绘图工具、一盏可调节角度的LED灯。
苏念打开CAD。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她习惯了在顾衍公司那种状态——戴着耳机，把屏幕亮度调低，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每次有人从身后经过，她都会下意识地最小化窗口。现在突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做自己的设计，反而有些不适应。
像一只在笼子里关了两年的鸟，笼门开了，它站在门口，不确定外面的天空是不是真的。
一杯咖啡放在她右手边。
拿铁。没有加糖。
顾深从她身后走过，没有停留，没有多余的注视。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原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不用急。你的节奏就是项目的节奏。"
苏念看着那杯咖啡。杯壁是白色的，没有任何logo。咖啡表面的奶泡拉了一朵极简单的叶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