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种刻意的感慨。
我没接话。
他走到靠墙的柜子旁边，伸手拉开抽屉。
抽屉卡了一下，他用力拽了两下才拉开。
他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
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用袖口擦了擦，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
擦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把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一块表。
男士手表，表带是棕色皮质的，已经干裂发硬。
表盘上蒙了一层灰，指针早就不走了。
停在三点十七分。
我认得这块表。
那是我在水产厂干了三个月，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分拣鱼虾，攒下来的钱买的。
方明远考上大学那年，我把这块表送给了他。
"你看。"
他把表翻过来，用手帕擦表壳背面。
擦干净之后，上面露出几个刻字。
"若晚等你。"
四个字。
当初我在镇上那家小表店刻的，刻一个字两块钱，四个字八块。
我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刻，最后还是咬牙刻了。
方明远捧着那块表，像是捧着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他看看表，又看看我。
"你还记得吗？"
"你把这块表送给我的时候，手上全是冻疮。"
我记得。
我都记得。
但我不想和他聊这些。
"方先生，表是你的东西，你留着就好。"
他不理会我的疏远，继续说："这块表我一直放在这个抽屉里。"
"离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
"我怕带走了，你回来找不到。"
这话说得好听。
可我上辈子来过这间屋子无数次，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从来没见过这块表。
它在抽屉的最深处，被一件旧衣服压着。
他放的位置，不像是留给我的。
更像是藏起来的。
我没拆穿他。
没有意义。
第三章
方明远的手机响了。
铃声很大，是那种老年机才有的高音量。
他摸了半天口袋，才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
"婉如。"
他接起来，按了免提。
"爷爷，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不太耐烦。
"奶奶都急了，让司机去接你，你手机又不接。"
方明远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我在老家这边，看看老房子。"
"您都七十多了，跑那么远干嘛啊？"
"老赵在外面等着呢，你快出来吧，下雨了。"
方明远皱眉："老赵来了？"
"对啊，奶奶让他来的，说怕你犯腿疼。"
他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
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家人发现了一样。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替他说了："你该走了。"
他摇头："不急。"
"你先走吧，方先生。"
我把这几个字说得很清楚。
他还是不动。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可然发来的消息。
"若晚，明天上午那个供应商提前到了，说想今晚先碰个面，你几点能回来？"
我回了个"八点"，把手机收起来。
方明远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又移到我脸上。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跟你没关系的事。"
他被我噎了一下。
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透过窗户看出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牌号很规整。
司机下了车，撑着伞往这边走。
"方总？方总在里面吗？"
方明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在这间破旧的老房子里，面对我的时候，还能装出几分深情。
可那辆车，那个毕恭毕敬喊他"方总"的司机，提醒了我一个事实。
他过得很好。
这几十年，他一直过得很好。
**章
那块表还在方明远手里。
他迟迟没有放下。
司机老赵到了门口，被方明远挡了回去。
"你在车里等着，我还有事。"
老赵犹豫着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方明远，点了下头退了出去。
雨还在下。
方明远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那块表上。
他翻来覆去地摸，手指在那四个刻字上来回蹭。
"若晚，你还记不记得，你送我这块表的那天是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