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念安。"
我抬头，是孙若琳。
她是孙婉清的侄女，高一年级第一名，长得白净，校服都比别人穿得板正。全年级老师见了她都笑，背后叫她"小太阳"。
她在我对面蹲下来，一脸担忧的表情。
"你还好吗？在走廊上课多冷啊。"
我没吭声。
"其实我姑妈脾气是急了点，但她也是为了你好。"她歪着头看我，"你要是能跟她认个错，好好上课，她不会为难你的。"
我合上书。
"你从教室走到这儿要三分钟。"我说，"你跟你姑**办公室只隔一面墙。"
孙若琳的笑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重新翻开书，"帮我跟你姑妈带句话，我不会认错，因为我没有错。"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随你。"
她走后不到两分钟，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来的人叫韩子墨。
他家在本市做建材生意，**韩德胜是学校家委会的副主任。
他是冲着我来的。
"哟，坐走廊了？"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身子看我桌上的书。
"你就是那个作弊的陆念安？"
我没搭理。
"我听我爸说，你这个入学名额本来就有问题，早晚要被清退的。"
他拿手指敲了敲我的桌面。
"识相的话，自己写退学申请，省得到时候被学校公告处理，面子上更难看。"
我合上书，抬起头。
"**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
他一愣。
"还是你自己闲得慌？"
韩子墨脸红了一下，嘴硬："我是好心提醒你。"
"不用。"我低头继续看书，"你走吧，你站这儿挡光。"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陆念安，你最好想清楚，我爸在学校说话比你们家有分量得多。"
我没抬头。
他走远了，我在复印件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距离高考还有1040天。
走廊角落里，有个人一直站着没动。
是数学组的赵鹏飞老师。
他看了我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办公室。
04
期中**，**次零分。
孙婉清这回换了个花样。
她在班会上当着全班念我的空白试卷。
"语文，零分。数学，零分。英语，零分。物理，零分。化学，零分。"
她一科一科念，念一个就停一下，让全班安静地"感受"一下。
"有些人，给她机会不珍惜，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这种人，以后进了社会，就是被淘汰的那一批。"
班上没人说话，但有人偷偷看我座位的方向，当然那里是空的，我在走廊上。
下课以后，传纸条变成了当面骂。
"陆念安，你是不是有病？"走过走廊的男生，当着我面说。
"作弊狗。"
"废物。"
"全班拖后腿的。"
这些话从不同的人嘴里冒出来，像固定节目一样，每天至少三次。
偶尔有人把揉成团的纸条丢到我桌上，打开一看，全是骂人的话。
我一张一张拆开，叠整齐，收进抽屉最底层。
孙婉清路过走廊的时候，鞋尖"不小心"踢到我书包，书本哗啦啦全倒在地上。
"自己收拾。"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把书一本本捡起来，码好，放回桌面。
那个星期天，父亲从出租车上下来，右边脸颊有一块青紫。
母亲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他坐到沙发上，闷头点烟。
后来我才知道，有个乘客在车上提起我的事，说出租车司机的女儿就是那个作弊的学生。父亲一句话没接住，和对方吵了起来，挨了一拳。
公司扣了他半个月奖金。
那天晚饭，一家三口谁都没说话。
母亲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进了厨房。我听到水龙头开了很久。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水。
不是自来水。
我回到房间，从床垫夹层里翻出今天刚做完的一套高等数学习题。
翻到最后一页，每道题都有完整的解答过程。
我在封面写上日期，和前面的本子摞在一起。
已经有十四本了。
门外传来母亲小声打电话的声音。
"老陆情绪不好，你别再给他打电话了……对，我知道，我会看着她的……"
我戴上耳机，继续做下一套题。
05
走廊尽头的位子其实有一个好处。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