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盯着我。
教室里，孙婉清在讲高一上学期的函数与方程，走廊里，我已经在看大学二年级的实变函数论。
她不知道，我每天比她想象中多学八个小时。
凌晨两点的台灯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末母亲在服装厂加夜班，她以为我早就睡了，其实我做题做到手指发酸。
有一次她半夜回来，推开我的门想帮我盖被子，看到我坐在台灯底下，周围铺满了写过的草稿纸。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念安。"
"嗯。"
"你在学什么？"
"数学。"
她走过来，拿起一张草稿纸，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
她翻了翻，又放下。
"你是不是在偷偷学习？"
我没说话。
母亲在床边坐下来，过了半天说了一句："妈不懂你在干什么，但妈看得出来你不是在混日子。"
"妈相信你。"
她帮我把被子拉到肩头，关灯出去了。
门带上的那一瞬间，我听到她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那是三年里，第一个说相信我的人。
第二天一早，桌上多了一杯热牛奶和两个鸡蛋。
旁边压了一张纸条，母亲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好好吃饭，别熬太晚。"
我把纸条折好，夹在实变函数论的第一页。
后来这本书做完合上的时候，纸条的折痕已经被翻出了毛边。
06
高一下学期，期末**前一周。
我照旧坐在走廊尽头做自己的题。
孙婉清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的声音和另一个人的声音顺着门缝漏出来。
我本来没在意，但有一个名字让我竖起了耳朵。
林素素。
"姑妈，明年那个省级三好学生的推荐名额，是不是可以提前定了？"
是孙若琳的声音。
"急什么，你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孙婉清的声音很轻松。
"可是林素素的成绩比我高啊……她要是也报名……"
"她报什么名？"孙婉清笑了一声，"推荐表要经过班主任签字，我不签，她那份材料连学校这关都过不了。"
"但万一别的老师帮她……"
"你放心，这事我说了算。林素素那种家庭条件，她就算成绩再好，也没人替她撑腰。"
门里沉默了几秒。
"而且你别忘了，省级三好学生是有加分的。明年高考，这二十分可能就是你能不能上重点的关键。"
"我知道了，谢谢姑妈。"
我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听完了整段对话。
林素素我知道，隔壁班的，父亲出过工伤，母亲在菜市场卖菜，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在读小学。
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到学校，晚上十点最后一个走。
年级排名一直在前三。
这个推荐名额，是她唯一能拿到加分的机会。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太晚了，对话已经结束。
但我记住了每一个字。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赵鹏飞来走廊找我。
他站在我桌前，看着我摊开的笔记本。
上面是一道全国数**赛的压轴题，我刚写完最后一步。
他拿起本子翻了翻，没说话。
翻了足足两分钟。
"这道题，"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今年联赛只有三个人做出来。你这个方法比标准答案还简洁。"
我看着他。
"陆念安，你中考没有作弊。"他把本子放回桌面，"对吧？"
这是三年里，第二个说相信我的人。
但他没等我回答。
"我帮不了你太多，但有些事我可以做。"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表格。
"全国高中数**赛，个人可以自行报名，不需要学校推荐。"
"报名截止还有五天。"
他把表格压在我本子上面，转身走了。
走出去三步又回头。
"填好了放我办公桌上就行，信封我替你寄。"
07
高一结束，暑假开学，我迎来了第一次劝退谈话。
孙婉清、年级组长、教务处陶主任，三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桌子对面只有我一个人。
"陆念安，你入学以来六次大考全部零分。"陶主任翻着材料，"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年级的整体数据。"
"哪条校规说考零分要退学？"我问。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学生手册第十四条，学生应端正学习态度，认真参加****。"孙婉清接过话。
"我参加了，只是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