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室，走廊里有一块白板，上面贴着本周值日表。
我从笔槽里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最下面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数字。
1082。
孙婉清追出来，看到那个数字，脚步慢了半拍。
"什么意思？"
"距离高考的天数。"我放下笔，看着她，"三年后，您就知道谁在说谎。"
我走了。
身后传来记号笔从白板槽里滚落的声音。
02
第一次月考，考场里安了两个监控。
我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子，在答题卡上写了姓名和准考证号，然后盖上笔帽。
把笔搁在桌角，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窗外的银杏叶子黄了半边，风吹过来会有几片打着旋儿掉到走廊地砖上。
监考老师是教务处的陶主任，头一回路过我这排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
十五分钟以后，他又走过来，在我桌边停了几秒。
我保持着不动的姿势。
他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压低声音说："同学，**已经三十分钟了。"
我转过头，客客气气冲他点了下头。
然后继续看窗外。
收卷铃一响，我第一个把卷子交上去。
走出考场的时候，后排有人嘀咕。
"看到没，那个就是陆念安。"
"全场一个字没写，彻底摆烂了。"
"活该吧，作弊被抓了还不老实，现在好了。"
成绩出来那天，孙婉清干了一件事。
她在教室后墙钉了一块软木板，最上面贴了四个字：警示公告。
我的空白试卷被钉在正中间，底下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自暴自弃的反面教材，陆念安。"
那天放学回家，已经快七点了。
父亲陆建军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半瓶二锅头。
"你班主任打电话了。"
他没抬头，自顾自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
我放下书包，想回房间。
"别走。"
他猛地一拍桌面，酒瓶晃了两下。
母亲周敏从厨房冲出来，一手还攥着锅铲。
"建军，你小声点……"
"小声？"父亲甩开她的手，"我今天拉了一天活，车上坐了个乘客是她学校的家长，当着我面说，哟，你闺女就是那个作弊的陆念安啊？"
他站起来，指着我。
"698分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给我说清楚！"
我看着他。
"是真的。"
"是真的你为什么考零分！"他一脚踢翻了凳子，"你是存心让我和**在外头抬不起头对不对？"
母亲挡到我面前。
"老陆，孩子肯定有她的理由……"
"理由？"父亲绕过她，扯住我书包带子往地上一扔，"零分！你给我的理由就是零分！"
课本和笔袋散了一地。
母亲蹲下去捡，手一直在抖。
我也蹲下来，一本一本把书拾起来。
"爸。"
我抬起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三年后，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父亲愣了两秒，然后转身冲进我房间。
墙上贴着的奖状被他一张一张扯下来。
"三好学生"，撕了。
"数学竞赛二等奖"，撕了。
"优秀学生干部"，撕了。
纸被撕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母亲抱着我的胳膊，浑身发颤。
父亲扯完最后一张奖状，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隔壁邻居敲墙："老陆，大晚上的消停点！"
母亲松开我，去扶他。
我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墙上撕出的那些白印子。
我走到床边，掀开床垫。
夹层里码着一摞资料，是我从网上搜集打印的全国数学竞赛历年真题，还有从图书馆复印的高等数学讲义。
我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到做了一半的那页。
窗外，母亲在压着嗓子哭，父亲在叹气。
我打开台灯，接着做题。
03
座位被调了三次。
月考零分之后，我从**排调到第六排。
第二次月考还是零分，去了最后一排，旁边是垃圾桶。
第三次，桌子直接被搬到了走廊尽头。
"教室的资源留给想学习的学生。"孙婉清在班上说，"不学的人，就别占着位子碍眼。"
走廊风大，一到冬天冷得缩手缩脚。但好处是没人管我，我可以做自己的事。
那天中午，我正趴在桌上翻一本高等代数的复印件，一个影子落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