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厂长让我回家等通知,回来的时候他傻眼了  |  作者:幸运的叶子  |  更新:2026-05-07
一、
"王建军。"
厂长咳嗽那一声我就知道没好事。
院子里站了二百来号人,都仰着脖子瞅,跟一群等食的鹅没啥两样。
“你这就,呃,回家等通知吧。”
我当时那个脑子,嗡得一下就空白了。
不是没听懂,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旁边周小婉拿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浑身的劲儿一下子全泄了。
她低下头不看我。
周围工友都往边上挪,跟躲什么脏东西似的。
说真的我倒不怪他们,搁我我也躲。
出了厂门,蹬自行车回家。
车已经骑了六年,中间车链子掉过两回。
蹲地上挂上去,手指头冻得通红。
而且这破车跟我爹一个年纪。
说到我爹,他那身子骨比这破车还糟心。
透析扎得胳膊上三个青紫针眼,我每回看见都挪开目光。
不是嫌难看,是心里头堵得慌。
我妈在缝纫机那儿嗒嗒嗒踩着。
那声音我从小听到大,今天听着跟扎心似的。
她没抬头,问咋样。
我只是嗯了一句。
她还是没抬头,但手里那块布歪了一针。
我妈干了二十年缝纫,从来不走歪针的。
二十年不走歪针,今天歪了。
你说这事儿。
我爹在床上半靠着,脸黄得跟蜡纸一样。
“药吃了没。”
“吃了,你别惦记。”
惦记。
我咋能不惦记。
前两天医院又来催账了。
透析费加药费,一个月小一百块。
我回家翻存折,你猜多少,四十三块二。
拿手指头摁着那数字,摁了三遍。
摁一遍是四十三块二,摁三遍还是四十三块二。
存折皮都磨白了,翻太多遍磨的。
晚饭稀粥配咸菜,我爹喝了两口就放下碗。
说胃里不得劲。
我心里清楚那不是胃的事儿。
他搁那儿闭着眼,喘气又粗又急。
那种喘法你听过一回就忘不了,跟拉风箱似的。
心想得赶紧整钱,可钱这玩意儿上哪儿整去,你说。
正想着呢,屋外头有人敲门。
小婉。
她还穿着工装。
下班直接过来的。
我俩在门口站了好一阵,谁也没说话。
风把她的刘海吹到眼睛上了,她没撩。
平时她老撩刘海,今天没撩,我就知道事儿大了。
“我爹知道了。”她说。
我嗯了一声。
别的说不出来。
“他说,他说你现在这情况,咱俩的事儿得再寻思寻思。”
她咬着嘴唇说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寻思寻思”那儿跟蚊子似的。
“你咋想的。”
“我。”她抬头瞅我一眼又低下。
那个动作快得一眨眼就没了。
“我不知道。”
我点了下头。
这意思我明白。
说实话不怪她,换我是她爹我也这么想。
一个刚下岗的女婿,家里还有个尿毒症的老爹。
换谁都得寻思寻思,对不对。
她走的时候在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
我没送。
不是不想送,是送了能说啥。
说“你放心我指定能翻身”?这话我自个儿都不信。
蹲院里听她脚步声越来越远,拐个弯就没了。
夜里坐院子里。
十一月的沈阳那个冷法,风跟小刀子似的,我没穿棉袄。
手里攥着我爹的病历本。
上头写着: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
这几个字我都快背下来了,每看一遍还是扎眼。
天上有星星,三两颗。
亮是挺亮,就是忒远了。
跟广州似的。
广州。
说起来下午路过老王那公用电话亭,隔壁收音机正响着。
说的广东那边经济特区的事儿,电子表、牛仔裤,全是新鲜玩意儿。
我本来都走过去了,听见一个数又退回来。
站那儿听了好一阵。
广播里说广州火车站旁边有个电子表**市场,拿货价八块一块,拿到沈阳卖八十。
八块进,八十出。
你算算,十倍的利。
这不跟白捡似的。
可再往下算就高兴不起来了。
广州得坐火车去,硬座三十三小时,车票一百整。
进货少说二百。
吃喝住省着算也得五十。
拢共三百五。
我兜里就四十七块五,还是厂里最后结的工钱。
在地上拿树枝划拉,把这俩数画了圈,中间画条线。
画了三遍没画通。
盯着那俩圈看了好半天,看得眼睛都花了。
四十七对三百五,没变出一分钱来。
树枝在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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