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个台阶

每级15厘米算，大概……”
“三十六级。”赵明远打断我，“正常的楼梯，一楼到三楼是三十六级。但那座楼是三十七级。”
“多了一级？”
“多了一级。”他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你从一楼往上走，走完第三十六级，你应该到三楼了。但如果你走第三十七步——哪一步会踩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
我觉得他在说胡话，便敷衍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现在还记得，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怜悯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掉进陷阱而不自知的猎物。
“你听了就知道了。”他只说了这一句，便裹紧被子转过身去。
第二天早上，赵明远就走了。宿舍里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住过人。辅导员说他办了休学手续，理由是“身体原因”。我给他发消息，他没有回。打电话，停机。
就好像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现在我知道，他没有消失。他只是去到了一个我还没看到的、但正在一步步逼近的什么地方。
我把海报从墙上撕了下来。
撕下来的那一刻，我的指尖碰到了海报背面，有一种潮湿的、温热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层薄薄的皮肤。我下意识地把手缩回来，看见指尖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颜料。
那股气味我太熟悉了，我舅舅是杀猪的，小时候我常去他铺子里玩。那是铁锈的气味，甜腻的、黏稠的铁锈的气味。
血。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海报。或者说，它曾经是一张海报，但现在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一张皮，一张薄薄的、带着血迹的人皮。
我终于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林扬被我吵醒了，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我没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甚至不确定，如果林扬现在睁开眼睛，他会看到什么——一个站在床边的室友，还是一团正在融化的、不**形的东西？
因为就在方才，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我的右脚，踩在床和墙壁之间的那一小片空地上。而我的左脚——
我的左脚踩在了一级台阶上。
灰色的，水泥的，带着细密的防滑纹路的台阶。不是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