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脑雾的另一端
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已经有十一分钟了。
光标像个冷漠的小节拍器，一明一暗，计算着她生命中这一段被彻底浪费掉的时间。她并不是在发呆——至少，不是自愿地发呆。她的脑子里塞满了东西，无数念头像一锅沸腾的粥，每个气泡都在争夺浮到表面的**。可是她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问题的起因很简单。四十多分钟前，她的同事小周路过她的工位时，随口说了一句：“林默，你上次那份报告，格式好像跟公司的模板不太一样，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就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小周说的时候甚至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林默知道这一点。她的理性大脑完全清楚，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一个同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交流。
但她的身体不这么认为。
在小周转身离开的第三秒，林默就感到一股熟悉的、微弱的颤动从胸口升起，像一只潮湿的手慢慢攥住了她的心脏。她的呼吸变得浅了，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内侧的一块肉。
然后，思绪开始爆炸。
“格式不对？哪里不对？是我搞错了吗？公司什么时候换的模板？为什么没人通知我？是不是所有人都收到了通知只有我错过了？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不靠谱所以懒得通知我了？不对不对，小周只是随口说的，他不是那种人。可他为什么要特意走过来跟我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让他来提醒我？上次开会领导看我的眼神好像确实不太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我太敏感了吗？一定是我想多了。但我是不是真的能力不行？这份工作我已经做了三年了连个格式都搞不对。也许他们应该找个更合适的人来做。我是不是该主动辞职……”
这些念头不是排着队来的。
它们是同时涌进来的，像一个被砸碎的水缸，水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她的大脑。每一个念头都在争夺她的注意力，每一个念头都在尖叫着自己是最重要的、最紧急的、最值得深思的。她的前额叶皮层——那个本该维持秩序、给思绪排队的“总指挥”——此刻就像一个站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