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今天整理旧文件才看到的，签字的是主编亲笔。"
我握着手机，拇指停在屏幕上。
严重违反职业道德。
我在那家报社干了五年，从实习生做到骨干记者，没请过一天假，没出过一次纰漏。
走的时候，主编只说了一句"架构调整"。
现在看来，傅言深的手伸得比我想象中更长。
方茵又发了一条。
"还有件事。"
"上个月有家出版公司想调你的档案，被这条备注拦了回去。"
"你现在找不到工作，可能跟这个有关。"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洇开的水渍。
三年了。
我换过四份工作，没有一份做超过两个月。
每次都是刚入职没多久，公司就找各种理由把我辞退。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差。
原来不是运气。
是他在背后，一只手就把我所有的退路全堵死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林晚棠女士吗？"
对方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分量感。
"我姓陈，和***是旧相识。"
"***当年托我保管了一些东西，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交给你。"
"方便的话，年后见个面？"
我妈？
我妈在我六岁那年就走了，留下的东西只有一张模糊的合影和一张写了我名字的出生证明。
外婆从来不提她，每次问起来就沉着脸说"走了就是走了"。
"你确定你没找错人？"
"没有。"
对方顿了一下。
"***叫叶蓁。她走之前反复交代过，等你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让我把东西给你。"
叶蓁。
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外婆只说过妈妈叫"阿蓁"，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讲。
"什么东西？"
"见面再说吧，电话里讲不清楚。"
他报了一个茶楼的地址，然后挂了。
我攥着手机坐了很久。
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弟弟的**、被动过手脚的档案、一个声称认识我**陌生人。
哪件事都不是小事。
哪件事我都没有能力处理。
厨房里传来外婆起床的动静，碗筷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晚棠，汤圆煮好了没？小昭等会回来饿了怎么办？"
我揉了揉脸，站起来。
"煮了煮了，锅里温着呢。"
走进厨房的时候，我的手还在发抖。
**章
大年初一。
我去楼下超市买外婆的降压药。
付完钱出来，孟诗瑶堵在超市门口。
她换了件白色大衣，昨天被我踹过的地方看不出痕迹，但走路微微弓着腰。
"林晚棠，能聊两句吗？"
我绕过她。
她伸手拦住我。
"你踹我那一脚，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她的语气特别轻，像在哄人。
"但你不能这样对言深，他这三年瘦了二十多斤，每天失眠到天亮。"
"他是真的在等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拦在我面前的手。
"让开。"
"你听我把话说完。"
她退了一步，没让开。
"我知道你恨我，我弟弟做的那些事，是我的错。"
"可言深有什么罪？他只是在报恩。"
"你弟弟的事已经判了，翻不了案的。与其跟一个死人较劲，不如……"
我停下脚步。
"你再说一遍。"
孟诗瑶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但只是一瞬，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柔弱的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
我转身面对她，一字一顿。
"你弟弟捅了我弟弟八十多刀，你丈夫伪造证据把我弟弟送进监狱。"
"我弟弟在里面被当成****了两个月。"
"他用床单把自己吊在铁窗上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你跟我说，别跟一个死人较劲？"
孟诗瑶被我盯得后退了两步，撞在超市门口的广告牌上。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走到她面前。
"你回去告诉傅言深，别让我看到你。"
"你每出现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他护不了你一辈子。"
我拎着药袋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她捏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
但我不在乎。
回到家，外婆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两碗汤圆。
一碗是她的，一碗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