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家里打了十八万，哥嫂连句谢都没有，张口还要五万。
我说我不出，全家炸了锅。
我说分家，他们以为我傻——房子、地、存款全归哥，我净身出户。
哥嫂笑了，爸妈松了口气。
我补了一句：东西归哥，爹娘也归哥。生老病死，住院养老，我一分不担。
全家当场破防。
他们说我不孝，说白养我了，说我冷血。
我笑了——
好处全是你们的，责任全是我的？
分家可以，权责对等。
这二十六年的账，今天算清楚。
不抢、不争、不闹，只把那条锁链，一节一节拆了。
从此以后，各自过各自的。
01
绿皮火车喘着粗气，缓慢地滑进站台。
林小满站在过道里，手里攥着一张硬座票，票根被捏得起了毛边。三天两夜的车程，她几乎没怎么睡，靠窗的老**把脚搭在她的行李箱上，她也没吭声，只是把箱子往自己脚边又拽了拽。
车厢门打开，一股冷风夹着煤烟味灌进来。
她拎起行李箱，箱子轮子有个坏掉了，拖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像心脏跳得不整齐。
站台上人不多，三三两两裹着厚棉袄，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她站在出站口，眯着眼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跟三年前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老**微信语音，总是那几句话翻来覆去："满子，到了没？**去镇上接你了，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村口的代销点，刘老头开的，门口有个掉漆的"公用电话"牌子。以前没有手机的时候，家里有急事就打那个电话，刘老头蹬着三轮车去叫人。
现在谁还用公用电话呢。
但爸妈还是习惯去那里等。
林小满把手机塞回兜里，拖着箱子往站外走。坐大巴要四十分钟到镇上，再坐摩的十分钟到村口。
她站在路边，等那辆熟悉的白色面包车。这种车专门跑火车站到镇上的线路，十块钱一位，塞得满满当当，有时候后备箱里还放几只活鸡。
三年没回来，车还是那辆，司机也还是那个，只是头顶多了几块白斑。
"小满？林家村的小满？"司机探出头来。
"嗯。"
"上车吧，**早上还打电话问我今天跑不跑车站。"
她点点头，把箱子塞进后座脚下，自己挤在两个大姨中间。大姨们唠着家长里短，谁家娶媳妇了，谁家老**摔断了腿，谁家男人在外地工地上出了事。
林小满听着，偶尔点点头，没接话。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冬天的田野，收割后的麦茬上盖着薄雪，黑秃秃的树枝戳向灰白的天。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哥的微信：
"妹妹，到了买两箱好牛奶，你嫂子这几天念叨，说孩子要喝。"
她没回，锁了屏，把手机握在手心里。
三年前离开家，她在省城一家电子厂拧螺丝，后来跳槽到一家电商仓库打包，再后来去学了月嫂证，工资从三千涨到八千。可每个月到手，刨去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都转给了家里。
微信转账记录一条条摆着，像黑色的锁链。
"哥要买房，首付差五万，你支援一下。"
"你嫂子怀孕了，营养跟不上，你每个月多寄点。"
"小宝出生了，是男孩，你要回来办酒席，份子钱要双倍。"
"你哥最近厂子效益不好，你先借他两万。"
"小宝周岁，金锁、银镯子，你都备上。"
她从没说过"不"。
因为每次一犹豫，电话那头就会传来**哭腔："满子，你就这一个哥，你不管他谁管他？"或者是爸的叹气声，长长地拖出来，像抽空了房间里的氧气。
面包车颠簸着开过一座水泥桥，桥下河水冻得发白，像一条死掉的蛇的脊背。
"小满啊，回来了就不走了吧？"旁边大姨突然问她。
"过两天就走。"
"年轻人还是得在老家安稳，你哥嫂都生娃了，你也该找个人家了。"
她没接话，只是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
车子在镇中心停下来，她拖着箱子下车，那声"咯噔"格外清晰。
"摩的——林家村的——"
几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在路边喊。
她朝一个最年轻些的招招手，把箱子搬上后座。
"去村口代销点。"
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