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半山腰上，背靠苍翠的青山，门前是一*人工湖，湖面上倒映着万家灯火。夜色中整栋别墅灯火通明，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从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到德国定制的系统门窗，每一处细节都是钱堆出来的，但又不显山露水。
管家陈妈已经等在门口了，五十来岁的妇人，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她已经把主卧和次卧都收拾好了，床单被褥全是新的，连卫生间的洗漱用品都按照最高标准准备齐全。
沈知意站在一楼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亮片，洒在黑白灰三色调的家具上。这里的一切都太干净、太整齐了，干净得像一个展厅，而不是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
她确认了楼梯的方向，然后转向顾司寒，用那种谈生意的语气说：“我住二楼次卧，主卧你留着。我这个人习惯晚睡，画设计稿经常会熬到凌晨，不会打扰你。”
她以为他会同意。二楼次卧是最合理的安排，既不越界，也不过分疏远。
但顾司寒没有立刻回应。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当然，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楼梯，看向更上面的楼层。
“三楼东边有个房间带独立卫生间，”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彩的陈述，“那房间有单独的侧楼梯直通一楼侧门，进出更方便。你要是不方便和我打照面，可以从侧门走，不会碰到任何人。”
沈知意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安排——不仅不勉强**，甚至还体贴地考虑到了她的行动路线，给她留了一个可以完全避开他的通道。这超出了合同的范畴，甚至超出了普通室友的范畴。
“而且，”他补充了一句，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房间朝东，采光好。你画设计稿需要自然光吧？”
沈知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需要自然光？她来谈协议的时候，包里只带了股权转让书和婚前协议，没有带任何设计相关的东西。她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做什么，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以设计师身份露过面。他要么是调查过她，要么是——
“沈小姐？”他见她愣神，微微皱了皱眉。
“谢谢，”她说，收回了思绪，“很周到。”
“不客气。”他头也没回地上楼了，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边走边解衬衫的袖扣，手指灵活地拧动着那两枚小小的白金扣子，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清瘦而线条分明的锁骨。
走到楼梯拐角处，他忽然停了半步，侧过脸来。走廊的壁灯是暖**的，光线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那张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冷峻，像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贵族——好看，但遥远。
“对了，”他说，“三楼西边的房间是我的书房，晚上七点之后不要进去。”
“为什么？”沈知意下意识地问。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愣在原地的话。
“因为那个时间，我是顾司寒，不是一个体贴的房东。”
他说完就走了，皮鞋声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沈知意在楼下站了片刻，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轻轻晃了一下，然后重新站稳。她拎起行李箱，踏上了三楼的台阶。
三楼东边的房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落地窗外是后山的一**竹林，暮色中竹影摇曳，夜风穿过竹叶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窗外的那片竹林子。她记得外婆家也有这样一片竹林，每到夏天的夜晚，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听外婆讲故事，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就是最好的**音乐。
房间里的一切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张大床靠着东墙，床单是淡灰色的，质感极好，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复古的黄铜台灯，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打开之后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书桌靠窗摆放，正对着那片竹林，桌面上甚至提前放了几支不同硬度的铅笔和一本空白的素描本。
她从行李箱里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几件换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