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衣服，不多，都是基本款，没有一件是名牌。一本翻旧了的《庄子》，书页已经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那是她大学时的枕边书，陪她度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大沓珠宝设计的手稿，有些是铅笔画的，有些是水彩渲染的，每一张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和梦想。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绘图工具，比例尺、曲线板、彩色铅笔，都是她用惯了的旧物。
她住进来之前，这个房间显然是刚刚被打扫过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薰的味道，床单是新换的，衣柜里甚至还挂着一排空衣架，标签都没拆。书桌上的台灯旁边压着一张小卡片，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陈妈。电话：XXXXXX。”
沈知意捏着那张卡片，指腹摩挲着上面流畅的字迹。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陈妈是管家，但一手好字？她不太确定。
她在窗前坐了很久，望着那片竹林发呆。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淡灰色的地板上，像一个安静的剪影。
她原以为自己的生活将从此变成一个金丝笼，她被关在里面，精致而窒息。但此刻站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闻着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镀上银边的竹林，她忽然觉得——或许不会太差。
至少，他是一个体面的房东。
婚后的第一个月，沈知意和顾司寒的相处模式，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各过各的。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只在早餐的餐桌上偶尔交汇，然后迅速分开，沿着各自的轨道奔向不同的方向。这种相处方式精准地执行了婚前协议的精神内核——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顾司寒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餐厅，分秒不差，像一个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深色西装三件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乱，手里拿着一叠当天的财经报纸和一份打印好的日程表。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脊背挺直得像一把标尺，刀叉的摆放角度精确到可以用量角器测量。
沈知意通常比他晚十分钟到，七点十分准时下楼，误差不超过两分钟。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纯棉的T恤和宽松的长裤，颜色不外乎灰、白、藏蓝，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妆容。她早上起得其实更早，六点就醒了，但她会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等他先下楼，避免在楼梯上碰面的尴尬。
两个人坐在长桌的两端，中间隔着一整个银河系——和一桌子丰盛到近乎奢侈的早餐。
陈**手艺是大师级的。灌汤**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虾饺外皮晶莹剔透，能隐约看到里面粉色的虾肉；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适中，米粒开花，肉丝嫩滑；小笼包一笼六个，每个的褶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十八道。每天还有不同的花样，有时候是蟹黄烧卖，有时候是叉烧酥，菜单比外面的大酒楼还要讲究。
沈知意每次都吃三个灌汤包。不是刻意的节食，是她的食量本来就不大。但有一天她发现盘子里的灌汤包变成了四个，以为是陈妈手误，也没多在意，照吃了三个，剩了一个。第二天，盘子里变成了五个。第三天，六个。
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她注意到，只要她多吃一个，第二天盘子里就会多两个。这种精准的“投喂算法”不像是陈**风格，陈妈虽然细心，但不会用这么数据化的方式调整菜量。她开始怀疑什么，但每次抬头看对面，顾司寒的目光始终落在财经报纸上，翻页的速度均匀而从容，仿佛她和灌汤包都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顾先生，”她有一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早餐的量好像越来越多了。”
他翻了一页报纸，头都没有抬：“陈妈觉得你太瘦了。”
这解释滴水不漏——推给陈妈，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沈知意没有再说什么。但她开始留意餐桌上的变化，发现不知不觉间，菜色渐渐多了几样她随口提过的东西。枣泥酥，她说了一句“这个好好吃”之后，就天天出现了。桂花糕，她无意中提到小时候外婆常给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