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吃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不是不想想，是想太多了反而空白了。吃完了面，我站在面馆门口看着街对面自己那间黑着灯的店。卷帘门拉下来了，门头上的招牌掉了一个字，“沈记旧货”变成了“沈旧货”。
我过了马路，打开卷帘门，进了店。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照片。手机的光照着它，照片里的男人还坐着，十指交叉，头微微低着。我把照片翻过来，又从口袋掏出手**开手电筒，把光打在照片的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我把它正面朝上放在了桌上。犹豫了一下，拿出手**开录像，把手机靠在旁边的书堆上，镜头对准那张照片。我要录下来。不管他今晚换不换姿势，我要亲眼看到他是怎么换的。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一点。我没有眨眼地盯着那张照片。三点多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被阳光晃醒。手机还在录像，屏幕显示已经录了八个多小时。我揉了揉眼睛，拿起照片。他的姿势变了。
这次他蹲着了。
他蹲着，两只手还是放在膝盖上，但指尖不再交叉了，而是微微张开，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他的头抬起来了，不再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而是抬着头看前方。他的眼睛比之前睁得大一些，瞳孔比之前黑一些。他在看我。
我打开手机相册，回放昨晚的录像。前几个小时什么都没有，照片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男人蹲着，一动不动。凌晨两点十一分，他的身体开始动了。非常慢，慢到正常速度播放根本看不出来，我调成了四倍速、八倍速、十六倍速，才能看清那一段完整的变化。
他不是突然变的，是慢慢变的。他的头从低着到抬起来，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的眼睛从半闭到睁大，用了将近半个小时。他的手从十指交叉到微微张开，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多。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开放，像一只蝴蝶在蛹里慢慢展开翅膀。
他不是在换姿势，他是在活。他在照片里活了四个多小时，从蹲着、低着头、闭着眼，到蹲着、抬着头、睁着眼。他在看我，看照片外面这个正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