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雨下得很大。
整条街都是水。江晓倩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离婚协议书攥在手心里，边角已经泡软了。伞被风吹翻了，她索性不撑了，半边肩膀湿透，冷风从领口灌进去。
三年。
她在王朝波身上耗了三年。
签婚前协议那天也是雨天。他坐在对面，把一份拟好的协议推过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晓倩，公司刚起步，股权这些得写清楚，就是走个形式。”她看都没看就签了。她以为那是信任，后来才知道，那上面写着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她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他从一开始就在为“散”做准备。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面。助理先下车撑伞，后座男人才不紧不慢地出来。王朝波穿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腕上那块表是她省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限量款——那时候她以为他在乎。
从下车到现在，他没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助理小跑过来，递上一个文件袋：“江小姐，王总已经签好了。您这边签完，剩下的手续我们来办。”
江晓倩接过笔，指尖冰凉。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朝波哥，等很久了吧？”
柳正华穿奶白色风衣，踩着水花小跑过来，伸手挽住王朝波的胳膊。头发上沾着碎碎的雨珠，王朝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晓倩低下头，在协议上签了名字。笔尖戳破纸面，洇出一个**。
她把文件递过去，没说话。
柳正华靠在王朝波肩侧，看向她，语气里夹着点不好意思：“晓倩，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我和朝波哥——”
“真心相爱。”江晓倩替她说完了。
柳正华愣了一下。
江晓倩转身要走。小腹忽然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她本能地扶住墙，额头上渗出冷汗。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江小姐？”助理叫了一声。
王朝波回过头，眉头拧着，看了她两秒：“又怎么了？”
江晓倩咬着牙。
热流顺着腿往下淌。雨水一冲，脚边晕开一片淡红。
她看着王朝波那张脸，忽然觉得好笑。
她笑了一下。
眼泪掉下来了。
“王朝波。”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在抖，“我怀孕了。”
柳正华的脸色